有嗅覺感受器,卻并不需要這種口罩。
即使是具有欣嘗各色芳香功能的斯銳匹歐,也能根據自己的願望有選擇地感受部分氣味,而将讨厭的臭味排斥在感受範圍之外。
兩個機器人同心協力地幫助克諾比将最後一具屍體抛進了火光熊熊的火葬堆,然後站在一旁,着着屍體燃燒。
他們這樣做倒不是因為沙漠的食腐動物吞噬屍骸的效率不及火葬,隻是克諾比仍然保持着任何一個現代人都會認為是陳腐的價值觀念:他不願将任何人(哪怕是污穢猥瑣的加哇)留給啃骨頭的動物和砂蛆作踐。
突然傳來了單調的隆隆聲,越來越近。
克諾比停下手中正在掃尾的臭哄哄的活計,轉身看着已經駛近的陸上飛車。
這一次它的速度正常,和它離開時大不一樣。
它減低速度,在附近徘徊,毫無生氣的樣子。
克諾比揮手示意讓兩個機器人跟上,朝着等待他們的飛車走去。
座艙罩向上打開,露出了一動不動地坐在駕駛台上的盧克。
克諾比投以詢問的目光,他卻連頭也不擡。
這神态無異告訴老人出事啦。
“我和你一樣悲痛,盧克!”他終于鼓起勇氣輕聲他說,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即使你在場,也隻能同歸于盡;而機器人則會落入帝國部隊的魔掌。
就連‘力’也——”
“讓‘力’見鬼去吧!”盧克突如其來地狂吼起來。
他轉過臉來盯着克諾比,他的下巴緊繃,面部顯得蒼老了許多。
“我把你送到莫斯艾斯利的宇宙港去,貝恩。
我要跟着你去阿爾德蘭,這兒沒有什麼東西值得我留戀了。
”他将目光移轉過來,越過沙漠,凝視着沙塵、岩石及峽谷峭壁之外的某個東西。
“我要學習做一個象傑迪騎士一樣的人;象我父親一樣,我要……”他頓住了,話語梗滞在喉嚨中,就象木排阻塞在河道中一樣。
克諾比悄俏地邁進駕駛艙,把手輕輕放在年輕人的肩上,然後又朝前挪了挪,給兩個機器人騰出地方。
“我盡力幫助,使你成功,盧克。
至于眼下,讓我們去莫斯艾斯利吧。
”
盧克點點頭,關上座艙罩。
陸上飛車向東南方向駛去,将仍在悶燒的“沙漠爬蟲”、加哇的火葬堆以及盧克所熟悉的唯一生活抛到了後面。
盧克和貝恩-克諾比将飛車停在距沙石斷崖邊沿不遠的地方,然後走到懸崖邊上,俯身下望。
隻見下方是一片太陽烘烤着的平原,分布着一些小而規則的由低級水泥、石頭和類似塑料的建築材料構成的建築物,以一個中央動力用水分配站為軸心,象車輪輻條一般向四周伸展開來。
實際上,這個城市比它露在外頭的輪廓要大得多,因為有很大一部分是隐藏在地下的。
遠遠望去,發射台的平滑的圓形凹陷就象彈坑一樣,密密麻麻的,使這個城布的景色别具一格。
一陣勁風吹過令人困倦的大地,風将沙卷揚到盧克的腳上和腿上。
他整了整護目鏡。
“咱們到了,”克諾比用手指着這些不起眼的建築群,低聲說道,“莫斯艾斯利宇宙港——這是我們在尋求飛離塔圖因道路時的最理想的隐身之處。
這裡集中了各種聲名狼藉的奸邪醜惡之輩,塔圖因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肮髒的藏污納垢之所了,整個帝國都已處于戒備狀态,在通緝我們,因此我們一定要十分小心,盧克。
莫斯艾斯利的居民會給我們起很好的掩蔽作用的。
”
盧克聽了以後,堅定他說:“我已準備好應付一切可能的變化,歐比—旺。
”
“我懷疑你是否真的明白這句話的含意,盧克。
”克諾比尋思着,沒有說出來,隻是點點頭,領着盧克回到陸上飛車。
和安克赫德不同,莫斯艾斯利是個熱鬧地方,即使是在炎熱的白天,人們也四處奔走。
城市建築從一開始就考慮到商業的需要,即便是最古老的建築物也具有屏蔽雙重陽光的設施。
這些建築外觀古樸,其中有許多也的确很原始。
但是在古老的石砌牆壁和拱門的内部往往有用“持久鋼”制成的空心牆,供循環冷氣自由流通。
盧克駕駛陸上飛車在城市的郊區穿行着。
突然,幾個微微發光的高大身影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開始向他們包圍逼進。
盧克驚惶失措。
想開大油門。
從行人和其他車輛的中間沖過去。
正在這一刹那,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同時也使他鎮定下來。
他向後看了一眼,見克諾比正在警告地向他微笑,于是,他們仍舊以市區行車的正常速度向前行駛着。
盧克希望帝國部隊是另有公幹,不是針對他們而來的。
可是,沒有這樣的運氣:一個士兵舉起了裹甲的手臂。
盧克不得已,隻得服從,把車開了過去。
他意識到行人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他們;更糟的是,士兵們注意的似乎并不是克諾比和他,而是坐在他們身後的兩個一動也不動的機器人。
“你們有這兩個機器人多長時間了?”舉手的士兵喝問,看來他不把禮貌當一回事。
盧克茫然了片刻,終于回答道:“大概有三、四個季度了吧。
”
“如果你們需要他們,而價格又合适,我們可以把他們賣掉。
”克諾比插了一句,完全是一副想從無知的帝國士兵身上撈點油水的沙漠騙子的模樣。
士兵的頭目不肯屈尊回答,他全神貫注地徹底檢查着着陸上飛車的下側。
“你們是從南方來的嗎?”他問道。
“不……不,”盧克趕緊回答,“我們住在西邊,靠近貝斯汀區。
”
“貝斯汀,”頭目輕聲重複着,走過去檢查飛車的頭部。
盧克強使自己直視前方。
那些身披铠甲的士兵終于檢查完畢。
那頭目走過來,不祥地緊靠盧克站定,突然聲色俱厲地說:“讓我看看你的身份證。
”
盧克驚恐地暗想:這頭目現在肯定覺察出了他的慌張。
在這個職業軍官一眨也不眨的雙眼的逼視下,盧克剛才準備應付一切的決心早已冰消雪化了。
他知道,正式身份證上寫有家庭地址和近親姓名,如果給他看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他覺得自己要昏厥過去了。
然而克諾比已傾身過來,神色自若地對這個軍官說,“你不必看他的身份證。
”老人的話音極其古怪。
軍官茫然地回視着他,回答說:“我不必看你的身份派。
”那口氣就仿佛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