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通的她用恍恍惚惚的眼神望着我。
就在她摔倒的前一刻,她這麼對我說:“親愛的——!哇……親愛——哇……!!!”
咣當——!
“(*)…………!!!”
就在她叫着“親愛的”倒下去的那一瞬間,車廂裡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小姐!小姐!!!你,你說什麼?親,親愛的?”
我瘋了似地喊着。
但是……已經晚了。
這位可以還我清白的女孩已經睡過去了。
無論我怎麼喊也無濟于事,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
旁邊狂笑着的老大媽,站在門邊的女高中生,從醉酒中醒過來的中年男人,大晚上帶着墨鏡拉了雙眼皮的小姐,還有像我這樣的大學生。
旁邊站着的一位先生卷了卷手裡的報紙,好像要用它捅了我。
秃頭先生旁邊的那位大嬸說話了。
“哎!!孩子,你光站着幹什麼!”
“啊?您……您叫我?”
沒錯,我竟被當作那喝醉了的女孩的男朋友。
那情形,我好像就是面對千夫所指的罪犯一樣。
“哎呀——!我真的不認識她,真的,嗚嗚……”我大喊冤枉。
秃頭先生一下一下擦着身上的那女孩吐出來的東西,沖我說:“你!幹嗎呢?快過來!”
哎呦,他明明是讓我去死嗎。
我隻好服從了。
我可以不服從嗎??
我一步一步地,走近那位先生。
“還站着?你倒是給我擦擦呀!!”
“啊?”
“我讓你趕快給我擦擦!!”
我為了找回清白像瘋子一樣喊了半天,現在,我放棄了-_-:;“對不起,先生!這可怎麼是好。
”
“你女朋友都喝成那樣了,你也不管,啊?”
“……”
“你想什麼呢?啊?”
“我馬上就給您擦。
先生,對不起!”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怎麼收拾這個亂攤子。
趕緊打開書包翻了起來。
當然,書包裡根本沒有廢紙。
但這種情形下,即使沒什麼可幹的也得裝着很忙的樣子。
不然,我就完蛋了。
我不是那種天天随身帶着面巾紙的人,雖然我想撕一點剛才那先生用過的報紙,但好像不大禮貌。
那不是火上澆油嗎。
沒辦法,我隻得脫下了T恤。
這T恤可是我妹妹聽說我沒衣服穿,攢下自己的零用錢給我買的。
我真的想哭了!
妹妹的臉龐浮現在我的眼前。
但在這種難以維持的情況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隻好認真地擦了起來。
那位先生用報紙擦着自己的領帶,我用T恤擦着他的腦袋。
他那沒剩下幾根的頭發巧妙的點綴着他的光頭。
如果不慎拔下幾根,我一定會挨一頓暴打的。
旁邊的那位大嫂好像要對我說些什麼,可一看我忙碌的樣子,隻好跟旁邊坐着的另一位大嫂聊了起來。
“現在這些年輕人要是這樣下去可不得了,我們家女兒從不喝酒,學習又好,從來沒這麼晚出去過。
”
“是呀!我女兒也是,可聽話了。
”
費了半天勁,總算收拾完了。
除了濕漉漉的衣服以外,那位先生看起來還挺精神。
可他身上那酸酸的味道實在讓人無法忍受。
“先,先生,太對不起了。
”
“對不起?說聲對不起就完了嗎?”
“那我賠給您洗衣費……”
“你還是學生吧,算了吧。
我這輩子什麼事都碰上過了……”
“……”
事情就這樣草草收場了。
我開始把注意力轉向我的女朋友(?)了。
她把身體擺成了一個“大”字,睡着了——::這時車進站了。
車門剛一開,我就想趕快沖出車門跑掉算了。
上車的人們看到有個女孩躺在地上,紛紛從她身上邁了過去。
女學生們則跑向了其他的車門。
因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們一上車就争先恐後地盯着我和秃頭先生還有躺在地上的女孩看。
車廂裡所有的人都注視着我的舉動。
我快瘋了。
我終于明白動物園裡猴子們的感受了。
我突然意識到如果那個女孩再這樣睡下去的話可能會被傷到,就朝她走了過去。
我往前挪一步,大家的視線也随着我向前挪一步。
我一下扶起了她,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啊哈哈哈……!!!
我瘋了嗎??
其實,我是拽着她的腳把她拖到椅子邊上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們趕快都躲開了——::就這樣,我終于在大家恐慌的眼神裡熬過了這地獄般的幾站。
“下一站是富坪站。
富坪站到了。
下車的乘客……”
終于到了我要下車的地方了。
可那醉得神志不清的女孩怎麼辦呢?
掐了一下,又搖了半天,可她就是不醒。
怎麼辦,是不管她了還是想想辦法。
如果不管她就下車的話,人們肯定認為我是丢下醉得神志不清的女朋友自己一個人溜掉的混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