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炮,我們會把這一天的日程給您排得滿滿的。
”馮小剛揮筆刷刷記下要點。
“慢!”大漢按住他的手,“我不想當那種檢閱将軍。
”
“可這不就是将軍麼?”
“非也,非也。
”大漢搖頭微笑,“我不要穿禮服戴大蓋帽坐拉窗簾轎車金光閃閃什麼的。
我單要穿野戰服扣鋼盔渾身上下屁兜裡都塞着手雷,開一敞蓬吉普,膝蓋上擱一手提機槍,牙咬着雪茄,後邊車鬥裡坐倆中士,招搖過市。
”
“噢,名将!”馮小剛恍然大悟。
“對了。
”大漢謙遜地低下眼,“沒人能一眼看出我是将軍,以為我是司務長呢。
到一交通崗樓前——假設呵——就被攔住,讓我出示證件,态度還很蠻橫。
我呢,不慌不忙站起來,嘴角挂着一絲微笑,從褲兜裡掏出揉成一團的船形帽,輕輕撣去擋風玻璃上的灰塵,露出五顆星……”
“天哪,那交通警必是大驚失色。
”
“當然,你想呵,他能不被吓壞麼?啪地就是一個敬禮。
還不能是那種一般的舉手禮,得是個渾身使勁五指直紮太陽穴恨不得把大蓋帽紮歪自個紮躺下的——禮!”
說着,大漢啪地給馮小剛敬了個禮。
“然後呢?”馮小剛迅速還了個一模一樣的禮。
“然後我就一溜煙走了,揚長而去,開軍事會議去了。
屋裡都是四星以下的将軍,我一進屋,全站起來立正,臉仰到天上,手按着褲線,一動不動!”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摘白手套,冷冷地打量他們,特别不耐煩地小聲對他們說:稍息稍息。
”
“都是高級将領,您這麼着合适麼?”
“我對軍官一向嚴厲,他們都怕我,當然也是因為我指揮打仗确實厲害。
可我對士兵很親切,一點架子沒有,經常拍拍他們肩,握握他們手,好多老兵我都能叫出他們名字來呢。
”
“愛兵如子。
”
“嗯哼,去安排吧,上尉。
”
街道齊大媽拎着一籃子雞蛋走進來,進門就挨個指着于觀們扯着嗓門叫:“你們幾位都聽着,我可告你們,後天是咱全國文明日,街道布置下任務了,各單位都要上街載歌載舞,你們這文明專業戶更不能落後。
”
“沒問題,咱這片幾條街的熱烈氣氛都歸我們了。
”于觀笑說。
“齊大媽您坐。
”馬青搬了個凳子,“您站着說話我覺得我沒禮貌。
這麼點小事您還親自跑一趟,讓二丫頭招呼一聲我親自去不就完了?”
“我也是順道買本兒上的雞蛋拐一趟。
”齊大媽沒坐,把籃子擱凳子上了。
“你說這齊大媽呵,”馮小剛走過來,“每回見她每回我就納悶,身子骨怎麼就這麼硬朗?精神頭兒怎麼就這麼健旺?風吹雨打全不怕——我羨慕您!”
“□〖音”害“,字形左口右害〗,還不是打小吃苦,摔打的。
”齊大媽笑得皺紋模糊了眉眼。
“要說人有活一百八十歲的——我信。
”馮小剛還說。
“可不,擱咱們國家這叫壽星,擱港台齊大媽就是人瑞了。
”于觀也幫腔。
“得了小哥兒幾個,留點好話文明日街上說去,大媽這已經沒少聽蹭了。
”
齊大媽美颠颠地拎了藍顫巍巍往外走。
大家一起躬身送。
“還不是應該的?讓我們說假話可不會。
”
齊大媽前腳走,大家立刻散開歸位,繼續和顧客娓娓而談。
楊重對一個暴突眼的男子說:“我這人不愛說假話,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就怎麼說。
不怕得罪人!我一見你就覺得不應該——您不應是一中國人!”
“那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