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我心中便湧出一句文言感歎:真奇男子也!”于觀笑道。
“馮師死後,哪兒都可以燒,惟獨這張嘴一定要割下來,永久保存,供人瞻仰。
”丁小魯道。
“或者修個墓,”馬青也道,“立座碑,請啟功先生寫個字,碑後用陰文曆數此嘴生平。
偉人不都有三兩個衣冠冢麼?修個嘴冢我覺得不過分。
”
“那就拜托了。
”馮小剛拱拱手,“我這把骨頭你們揚哪兒去都可以,獨這嘴我也覺得好,舍不得。
記住,一定找一福爾馬林瓶子給我泡上,别回頭二百年後爛了。
”
“不用,您那是鐵嘴,爛不了。
”于觀道,“我倒建議像泡野山參似地泡在酒裡,嘴笨不會說巧話的喝上一盅保管變八哥。
”
“諸位諸位,”丁小魯叫道,“我建議現在就給馮師拟篇銘文,一旦馮師仙逝,立刻就能找石匠刻上碑。
”
“好呵,”大家紛紛來了情緒,“拟吧,省得措手不及。
”
“先師馮小剛之嘴萌生于二十世紀中葉,”丁小魯笑瞅着馮小剛一句一頓地說,“受日月之精華,納天地之靈蘊;栉風沐雨,含辛茹苦……”
“曆盡甜酸苦辣,品遍軟硬冷熱;”于觀接上來搖頭晃腦地吟道,“吐故納新,咬韌嚼脆;凡鮮血淋漓,皮開肉綻種種遭遇,不堪回首。
終于蛻皮……”
“結痂。
”丁小魯捶胸高叫。
“長繭。
”美萍笑彎了腰。
“覆鱗,角化!”馬青接着補充,“幾經淬火,千錘百煉……”
“得一鐵嘴鋼牙!”于觀不容分說,厲聲高叫蓋住他人喧嚣,“唇紅齒白,口舌生香;能吐芝蘭之芬馥,堪效百鳥之宛轉,嘤嘤動聽,如抹蜜糖;耕雲播雨,揚是傳非……”
“上至公卿,下至黔首,”丁小魯幾乎喊破了嗓子,笑倒了自己,“人見人愛,視為奇珍;心疼不已,把玩不休……”
“馮師,你就差再拿一個巴拿馬萬國博覽會金獎了,那樣這篇銘文就算做足了文章。
”
楊重道。
“已經很好了。
”馮小剛微微一笑,“已經足可流芳百世了。
我替我這嘴謝謝你們。
如果将來香火盛了,我看也可設一偏殿供奉諸位,我等數人共享祭祀豈不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