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面被一股等離子束炸得粉碎。
感覺就像胳膊上挨了一槍。
他噼噼啪啪關閉了幾個開關,竭力控制住操縱杆。
R4-P17沖他尖叫起來。
歐比萬打開内部通訊器。
“别管它了,R4,我已經把線路切斷了。
”
“我已經鎖定了!”阿納金答道,“閃開!我要開火了!”
歐比萬用完好的右翼最大限度急轉,勉強控制着星際戰鬥機向右上劃出一道長弧,與此同時,阿納金的炮火粉碎了最後一架三翼戰鬥機。
歐比萬打開反推,把戰鬥機停在分離軍巡洋艦艦橋後面的一處觀察盲區裡。
他在那兒停了幾秒,好讓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恢複正常。
“謝謝,阿納金。
真是——謝謝。
我要說的就這些。
”
“别謝我。
是R2打的。
”
“對。
我想,如果你願意,不妨替我謝謝你的機器人。
還有,阿納金——”
“怎麼?師父?”
“下回你當誘餌。
”
這就是歐比萬·克諾比:
一位不喜歡飛行的傑出飛行員。
一位不情願戰鬥的骁勇武士。
他是一位無以倫比的談判者,卻更願意獨自坐在安靜的山洞裡冥想。
他是絕地大師。
大共和國軍将軍。
絕地委員會成員。
然而,在内心深處,他覺得這些都不是他。
在内心深處,他仍覺得自己是個帕達萬學徒。
當一位絕地武士成為大師的時候,他的學習才剛剛開始。
這是絕地武士團中人人自明的道理。
為師的重要學識,都是從學生身上得到的。
歐比萬每天都能體會到其中的真谛。
他有時夢見自己的帕達萬學徒時期,夢見他的師父奎岡·金沒有死在希德城核心的等離子能量發生器旁。
他夢見師父賢明博學,循循善誘,一直陪在他身旁。
但是奎岡的死是一道舊傷疤,他很久以前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絕地武士不會留戀過去。
歐比萬明白,如果沒有成為阿納金·天行者的師父,他将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個比現在遜色的人。
阿納金教了他很多東西。
歐比萬在阿納金身上看到了許多奎岡的影子,有時讓他心痛。
阿納金特立獨行,對規章不屑一顧,至少在這點上,他與奎岡如出一轍。
這麼多年來,歐比萬訓練阿納金,與他并肩作戰,解開了自己的心結。
仿佛他多少受了阿納金一點影響,他不再像過去那樣,總是不依不饒,追求絕對的正确,奎岡一直說這是他最大的缺點。
歐比萬·克諾比現在學會放松了。
他現在會微笑,有時還會開玩笑,優雅的幽默為他赢得了機智的名聲。
他不知道,他和阿納金的聯系使他成了一位偉大的絕地武士,而這正是奎岡所預見的。
但歐比萬不愧是歐比萬,他完全意識不到這一點。
提名進入委員會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直到現在,他有時還會驚訝,為何絕地委員會對他的能力和智慧如此信任有加,寄以重望。
他從未奢望成為一個偉人。
他隻想竭盡全力完成賦予他的使命。
他的遠見和武藝在整個絕地武士團都備受尊敬。
他成了下一代帕達萬學徒眼中的英雄,被他們的師父們立為典範。
他總是被委員會派去執行最重要的任務。
他總是謙遜溫和,穩健自信。
他是最完美的絕地。
而且他很自豪能成為阿納金最親密的朋友。
“R2,信号在哪兒?”
R2-D2坐在座艙旁的插孔裡,發出一串哨聲。
阿納金的儀表盤顯示闆上爬出一條譯文:掃描中。
信号電子幹擾很強。
“繼續掃描。
”他瞥了一眼歐比萬的戰鬥機,它正在左翼幾百米開外,蹒跚着飛過戰火硝煙。
“隔這麼遠,我都能感到他緊張不安。
”
R2嘟嘟地叫了起來:絕地總是泰然自若。
“他不會欣賞你的幽默的。
我也不會。
少開玩笑,抓緊掃描。
”
對阿納金·天行者來說,太空格鬥是他體驗過的最具樂趣的活動。
但這一次不同。
這并不是因為敵衆我寡,形勢十分不利,也不是因為處境危險;他不在乎戰況如何,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危險。
幾個飛行聯隊的機器人戰鬥機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六歲時就是飛梭賽選手,九歲時赢得邦塔杯飛梭賽冠軍。
在他之前從沒有人類能飛完比賽全程,更别提赢得比賽了。
在那時,他就不自覺地使用着原力,他以為原力是屬于他自身的,是一種感覺,一種本能,是一連串幸運的猜測,使得他完成了其它飛行員不敢嘗試的飛行機動。
但是現在…
現在——
現在他融入原力,感受着科洛桑太空中的交戰,仿佛激戰就發生在他腦海中一般。
他的飛船成了他的身體,引擎的脈沖就是他的心跳。
他可以忘記過去充當奴隸的日子,忘記他的母親,忘記吉奧諾西斯、賈畢姆、阿爾戈那(Aargonar)和缪尼林斯特,忘記這場戰争的殘酷和災難。
忘記他所經受的一切。
也忘記他所做的一切。
隻要戰争還在他耳畔咆哮,他甚至可以暫時忘記,一位女子正在下面的星球上為他守候,而他對她的愛就如恒星的火焰。
他隻呼吸她的氣息,隻傾聽她的心跳,隻欣賞她的美麗。
他可以暫時忘記這一切,因為他是一名絕地。
而他要完成絕地的使命。
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不隻是躲避激光槍,砍殺機器人。
今天關乎一位他視如父親的男人的生命:如果絕地們不能及時趕到,這個人就會死。
阿納金已經體會過一次遲到的痛苦。
對講器裡傳來歐比萬緊張的聲音:“你的機器人發現什麼了嗎?R4已經完了。
我想上一發炮火燒焦了它的激發器。
”
阿納金完全猜得出師父的表情:表面上很冷靜,但是他的下巴繃得緊緊的,說話時嘴幾乎動都不動。
“别擔心,師父。
如果航标正常,R2會找到的。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我們在場,議長會怎樣,我是說如果——”
“不。
”歐比萬斬釘截鐵地回道:“不必考慮那些。
除非可能性成為事實,它們永遠隻會讓你分心。
關注事實,而不是可能怎樣。
”
阿納金真想提醒歐比萬,他已經不再是個帕達萬學徒了。
“我本該留在這的,”他咬着牙說:“我跟你說過。
我本應該留在這的。
”
“阿納金,議長當時由斯塔絲·阿利和莎克·蒂保護着。
如果兩位大師都不能避免事态發生,你覺得你能嗎?斯塔絲·阿利智勇雙全,莎克·蒂則是我見過的最機智的絕地。
她甚至還教過我幾招。
”
阿納金覺得這時他應該表現出有所敬畏。
“但是格裡弗斯将軍——”
“莎克·蒂大師曾經跟他交過手,阿納金。
那是在缪尼林斯特戰役之後。
她不僅機智老練,而且也很有能力。
絕地委員會的席位不是随便誰都能有的。
”
“我知道。
”他放棄了。
太空戰白熱化時,可不該讨論這種一想起來就讓人惱火的話題。
隻要是他在場,而不是莎克·蒂和斯塔絲·阿利,或者别的什麼委員會成員。
隻要他在場,帕爾帕廷議長将會平安地待在家中。
可惜,阿納金幾個月來都在外環星域東奔西跑,像個毫無用處的帕達萬學徒一樣。
而保護帕爾帕廷的,隻有幾個“機智而老練”的絕地。
機智而老練。
随便找十個“機智而老練”的絕地來,他不用拔光劍就可以輕松打趴他們。
但他知道這話最好還是别說出來。
“專注于現在,阿納金。
要專心。
”
“收到,師父。
”阿納金冷冷地答道,“我現在很專心。
”
R2-D2激動地叫了起來,阿納金查看了下儀表盤顯示,“找到他了,師父。
正前方的巡洋艦。
那是格裡弗斯的旗艦——‘無形之手’号。
”
“阿納金,正前方有好幾十艘巡洋艦呢!”
“是表面爬着許多秃鹫戰鬥機的那艘。
”
帕爾帕廷的航标正指向這艘貿易聯邦巡洋艦。
秃鹫戰鬥機正匍匐在那長弧形的外殼上,遠看像是一陣陣有生命的漣漪,仿佛那是某種金屬的海洋巨獸,體表爬滿了奧德蘭爬行藤壺。
“哦,那艘啊。
”阿納金簡直能聽見歐比萬灰心的聲音。
“哦,這應該不難…”
現在有些秃鹫戰鬥機脫離了巡洋艦,點燃發動機,向兩位絕地包抄過來。
“不難?我不覺得。
不過應該很有趣。
”有時隻有開開玩笑,才能讓歐比萬放松下來。
“咱們賭一頓德克斯餐館的午飯,我擊落的架數肯定是你的兩倍。
R2記分。
”
“阿納金——”
“好吧,晚餐。
我保證這次不讓R2作弊。
”
“别鬧,阿納金。
這次情況很危急。
”沒錯,這就是阿納金所期望的語調:微帶責備的,校長式的口氣。
歐比萬又恢複狀态了。
“讓你的機器人向聖殿發送加密信息。
召集所有駕駛星際戰鬥機的絕地。
我們要從四面包圍。
”
“已經這麼做了。
”但是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