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加巴,而加巴已憤怒得中風了。
他從來沒如此憤怒過。
萊亞努力想掩蓋住她的喜悅,但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使加巴更加的暴怒。
“把他帶出來,”他向衛兵咆哮道:“把索洛和類人猿也帶上來。
他們将一起為這種暴行承受痛苦。
”
在下面的坑中,盧克平靜地站着。
幾個衛兵沖進去,把他铐住并帶了出來。
蘭可的飼養員撲在死去的寵物身上,毫不掩飾地痛哭起來。
從這一天開始,生活對他而言,将是一件非常孤獨的事情了。
漢和喬被帶到怒火中燒的加巴面前,漢一邊跌跌撞撞地走着,一邊還眯起眼睛到處看。
斯内皮爾站在加巴縣後,控制不住地擔心。
加巴直把萊亞套在一根短鍊條上,現在地撫着她的頭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而屋子裡那群烏合之衆,猜測着誰會被怎樣處置,使屋子裡到處充滿了不停的低語聲。
幾個衛兵—一包括蘭度-卡内森——快速地把盧克拖過房間。
為了給他們讓出一條路,那些臣子們象一片翻滾的海洋一樣向兩邊分開。
當盧克也站到了那個暴君面前時,他笑着用肘碰了碰索洛。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老夥計。
”
索洛的臉一下發出光來。
他在這兒碰到的朋友好象沒完沒了似的。
“盧克!現在你也在這個困境中了?”
“我怎麼能錯過呢?”天行者笑着說。
就這一刻,他感到自己幾乎又成了一個小男孩了。
“那好,我們現在怎麼辦?”索洛聳了聳眉毛。
“跟以前一樣。
”盧克回答。
“哦,哦。
”索洛低聲咕咬道。
他感到了百分之百的放松,就象以前一樣——但一秒鐘後,一個凄涼的想法又使他打了一個寒戰。
“萊亞在哪?她……”
就從他走進這間屋子開始,萊亞的目光就一直集中在他身上——用她自己的心靈守護着他的心靈。
一聽到索洛提到她,她馬上便作出了反應。
“我沒事,但不知道還能把這個流口水的朋友擋開多久。
”她故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好讓索洛别擔心她。
而且,一下子在這裡看到她所有的朋友們,她也感到他們幾乎是戰無不勝的了。
漢,盧克,喬,蘭度——甚至還有那個在什麼地方躲躲閃閃、努力想被他人遺忘的斯内皮爾。
她幾乎想大聲地笑出來,想一拳狠狠地打在加巴的鼻子上。
她幾乎克制不住自己了,她想擁抱他們每個人。
加巴突然大叫了一聲;整個屋子一下就安靜下來。
“翻譯機器人!”
斯内皮爾膽怯地走出來,金色面闆上現出一種尴尬的、謙卑的表情,對着那些俘虜們說道:“至高無上的君主,偉大的加巴,下令立即結束你們的生命。
”
索洛大聲叫道:“很好,我讨厭等得太久……”
“你們對陛下的最大冒犯,”斯内皮爾接着說,“将使你們遭受最痛苦的死亡方法……”
“做事情不做絕就沒什麼意義了。
”索洛嘲諷道。
加巴有時就可能如此自負。
不管還有什麼話要說,斯内皮爾隻是讨厭被打斷。
但他讓自己鎮靜下來,繼續說完他未完的翻譯。
“你們将被帶到沙海,扔進卡庫恩的大深淵——”
漢聳聳肩,然後轉向盧克。
“聽起來還不算太糟。
”
斯内皮爾沒有理會這次打斷。
“……那是威爾無比的沙拉克的洞穴。
在它肚子裡,你們将發現一個關于痛苦和折磨的全新概念,并可慢慢領會一千年。
”
“再仔細想想,我們可能捱不過去了。
”索洛重新考慮了一下。
一千年是有點長。
喬大聲叫着表示他完全贊同。
盧克隻是笑。
“你該談談條件的,加巴。
這是你犯的最後一個錯誤。
”他的語調中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滿意。
他認為加巴非常卑鄙——星系中的一個吸血鬼,榨取他碰到的每個東西的生命。
盧克希望處死這個惡魔,因此加巴拒絕和他讨價還價,反而讓他非常高興——現在他正好可以實現他的願望了。
當然,首要目的還是把他的朋友們解救出去。
他深深地愛着他的朋友們;現在正是這件事在其它所有事情之上引導着他。
但在這個過程中,消滅這個鼻涕蟲歹徒,也是一舉兩得的事。
加巴惡狠狠地笑起來。
“把他們帶走。
”終于有了一點完全的愉快了,要不然這一天可真夠他悶的——給沙拉克供食是除了給蘭可供食外唯一可讓他獲得同樣多樂趣的事。
可憐的蘭可。
囚犯們被帶走時,怪物群中又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
萊亞擔心地目送着他們;但當她看到盧克臉上仍然充滿了坦蕩的笑容時,心裡又湧起一陣激動。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試圖以此來趕走心中的疑慮。
加巴那艘巨大的抗引力帆船在一望無際的沙海上慢慢地滑行着。
被沙蝕了的鐵制船殼在微風中嘎嘎作響,而每一陣風吹過兩扇大帆時也會發出一陣咳嗽似的聲音,好象就連大自然在靠近加巴的任何地方時,也不得不承受某種痛苦。
加巴現在正在甲闆下面,跟他的大部份臣子在一起。
帆船的兩邊飄着兩艘小快艇——一艘是護衛艇,載六名邋遢的衛兵;另一艘是炮艇,載着那些囚犯們;漢、喬、盧克,都戴着鐐铐。
囚犯周圍還有一些全副武裝的衛兵——巴那達、兩個威克斯、以及蘭度-卡内森。
巴那達屬于那種講求實際的人,看上去不會讓任何東西從他手裡溜走。
他扛着一支很長的槍,好象除了聽這支槍的轟鳴聲外,他什麼也不喜歡。
兩個威克斯則非常奇怪。
他們是兩弟兄,除了一個編成辮梳到一邊的部落頂害外,腦袋全是秃的。
沒有人知道威克斯是們部落的名稱還是他們種族的名字;或者部落裡的所有人都兄弟,還是僅僅都以威克斯起名而已。
隻知道别人都叫他們倆個名字。
他們對其他所有生物都很冷漠,相互之間卻彬彬有禮甚至是體貼萬分;但如巴那達一樣,他們好象也正渴望這些則們行為不軌。
蘭度,當然,一直保持沉默,作好準備——等待時機的到來。
漢一直讓他的耳朵處于最佳的收聽狀态,因為他的眼睛仍然不太好使。
他滿不在乎、不屑一顧地說話,以讓這些衛兵感到放松、自在——讓他們習慣他的談話和動作,因此當時機到來,需要他真正采取行動時,他們不那麼警惕。
當然——總是這樣——他說話也僅僅隻是想聽自己說話而已。
“我想我的視力已開始好轉了,”他說,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的沙海,“看到的不再是一大片深色的模糊,而是一大片明亮的模糊。
”
“相信我,你什麼景色也沒錯過,”盧克笑着說,“我在這裡長大。
”
盧克回憶起他在塔托勒的青年時代,住在他叔叔的農場裡和幾個朋友——其他居民的兒子——一起在他裝飾得花裡胡哨的陸地加速器上巡航,停靠在他們自己人迹稀少的基地上。
在這兒沒什麼事可幹,真的,大人小孩都如此,隻能在令人厭倦的沙丘上遊來遊去,盡量躲開那些守衛着沙丘的、易怒的塔斯肯襲擊者——他們認為這裡的沙丘就象砂金似的。
盧克非常熟悉這個地方。
就是在這,他碰到了柯羅比——一本-柯羅比。
本是一個隐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往在了荒野裡。
正是他第一次向盧克展示了絕地的功夫。
現在盧克想起他時,心裡充滿了深深的愛戴,以及深深的悲哀。
因為跟其他任何人相比,本更是一個盧克所有認識和損失——以及對損失的認識——的代理人。
本曾經把盧克帶到茅斯-艾斯利,位于塔托勒西部的一個走私城市,到那兒的一個小酒吧去。
就在那裡他們第一次遇到了漢-索洛以及喬巴喀類人猿。
在帝國暴風戰士殺害了歐文叔叔和伯魯嬸嬸之後,本把他帶到了那兒。
這就是盧克怎樣開始的,就在這個塔托勒上。
他了解這個地方,就象一個經常浮現在腦子裡的夢境一樣;那時他曾經發誓決不再回來了。
“我在這裡長大。
”他輕輕地重複道。
“現在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
”索洛回答。
“我可沒這種打算。
”盧克把自己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如果這就是你的宏偉計劃,迄今為止,我對它還一點也不着迷。
”
“加巴的宮殿戒備森嚴,我不得不先把你弄出來。
現在你隻需要靠近喬和蘭度,我們會對付一切的。
”
“我簡直迫不及待了。
”想到如此重大的逃跑計劃就全依賴于盧克對他是一個絕地——至多也隻是一個不可靠的前提——的相信上,漢的心就沉了一下。
他把絕地看作一個過時的、會使用一種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力量”的兄弟會,而一艘速度非部快的飛船和一支強力的激光槍才是他真正信任的東西。
漢希望他現在就有這兩樣東西。
加巴正坐在帆船的主艙中,周圍就是他那些臣子們。
這不僅僅是宮殿中那場宴會的繼續,移動着——結果成了有一點搖晃的狂歡—一更象是私刑處死前的慶祝。
因此屠殺欲和好戰性現在正在這裡試驗一些更高的标準。
斯内皮爾大大地感到了自己的力不從心。
現在他正被迫翻譯一場在埃凡持-蒙和雷-伊斯之間的争論。
埃凡特-蒙又高又直,有一張醜陋的、長着獠牙的嘴。
在斯内皮爾看來,他的觀點不太站得住腳。
但在他肩上坐着沙拉西斯-克拉博,那隻愚蠢的、爬蟲似的小猴子,總是喜歡逐字逐句地重複埃凡特說過的每一句話。
因此很有效地雙倍加強了埃凡特的辯論力。
埃凡待用一種典型的好戰聲明結束了他的演說。
“……(星際語言)。
”
沙拉西斯對此點點頭一照例重複了一遍。
斯内皮爾實在不想對雷-伊斯翻譯這句話。
雷-伊斯的山羊臉上長有三隻眼睛,現在已經喝醉了,但斯内皮爾最後還是譯了出來。
所有三隻眼睛都憤怒地睜圓了。
雷-伊斯隻吼了兩聲,沒有更多的開場白,便直截了當地對準埃凡特的嘴巴狠狠一拳,把他摔到了一堆迫擊炮中。
斯内皮爾認為雷-伊斯那聲吼叫不再需要翻譯了,便抓住這個機會溜到後面——但沒想到一頭撞上了一個正在供應飲料的機器人。
飲料灑了一地。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