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幾天!"
"您這話我不懂。
"
"咱家制的藥是祖傳上百年的秘制藥,不是天橋兒打把式賣的大力丸!不管誰承辦也隻能是有名無實,宮裡就不會答應!"
"可這是老佛爺叫查封的。
"
"老佛爺離了咱家的藥她也活不成,不信走着瞧!"
"我明白了,平時不理會兒,要不每回秘方配藥,您都一人兒鎖屋裡自己配最後一味藥呢!"
白萌堂笑了:"對喽,你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怎麼看?家裡的日子不太好過了吧?"
"還能湊合。
我把家裡的銀子三萬二千多兩都交到廣亨錢鋪入了股,吃息分紅,這筆銀子與家産分開,不管多難都不能動。
公中的幌子存到了彙豐,省着花還能維持個兩三年,所以我自作主張……"
白萌堂注視着白文氏,聽得入了神。
白文氏滔滔不絕:"把傭人都辭了,每房隻留一個,各房的份例也都減了一半兒,熬金湯的金子和細料庫的藥,都是各房私産,也沒查封,各房也都不能動。
百草廳總有盤回的那一天,還會有大用場……"白文氏逐漸發現白萌堂在死盯着自己,心裡有點發毛,"爸,您幹嘛這麼死盯着看我?"
白萌堂向後一仰躺下了,微微地一笑:"二奶奶,有你管家,我可以踏踏實實地進棺材了。
"
"礁您又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白萌堂正色道:"二奶奶,我隻有一句話,今後辦事你盡可以自作主張,用不着和我商量,家大業大,人多嘴雜。
你隻要管事,就有人說閑活,就有人挑毛病裹亂。
記住,我不是軟耳根子。
"
白文氏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老爺子,有您這句話,我受多少委屈都認了。
"
白宅二房院。
白文氏進院子問倒水的丫頭:"二爺呢?"
丫頭回過:"還沒起呢。
"
白文氏不覺自言自語道:"好家夥,都什麼時候了!"
白文氏一撩簾子進了屋,隻見穎軒趴在被窩兒裡叼着煙袋,景琦正吹着紙媒子給他點煙。
白文氏皺了皺眉頭,脫鞋爬上抗:"你怎麼了?快吃晌午飯了還不起?"
穎軒:"起來幹什麼?大眼兒瞪小眼兒,不夠懊頭的。
是不是兒子?"
景琦應着聲:"沒錯兒!"
白文氏打開大躺箱回頭瞥了景琦一眼,又從箱中拉出兩塊料子:"你趴在炕上就不懊頭了?這兩塊料子今年給大哥那幾個孩子做幾件新衣裳吧?"
穎軒:"我不管。
愛給誰做就給誰做。
"
景琦:"那我呢?"
"你今年不做了,先緊若哥哥姐姐做。
"白文氏蓋上箱蓋拿者料子下了地,"還不起?這麼多事兒你一樣兒也不管!"
"不管。
男主外、女主内,家裡的事兒本來就屬女人管。
"
"喲,可找着主外的了。
你是不是把老鋪盤回來?"
"沒那本事,兒子,裝煙!"
白文氏一把奪過煙袋扔到地上,伸手掀起穎軒的被窩兒:"起來!"剛掀一半就被穎軒死命把被子拉住了。
景琦笑着大叫:"哈哈!爸爸光着屁股呐!"
"去!出去!你歡勢不了幾天了。
"白文氏推着景琦出去,"明年開了春兒進私塾上學,就天天有人管着你了。
去!"
"兒子,回來,把煙袋遞給我。
"景琦又往回走,揀起煙袋遞給穎軒。
白文氏歎了口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日子本來就沒法兒過了,兒子,袋煙!"穎軒說道,景琦壞笑着給他裝煙。
白文氏闆着臉:"景琦,你就跟着你爸爸胡鬧!"說着轉身出了門,丢下一句,"快起來吧!吃飯啦!"
白宅敞廳。
圓桌上一葷一素兩個菜,所有的筷子都在一個盤裡搶着肉吃,景怡、景雙、景泗、景陸、景武、景琦、玉芬在一桌,景琦個兒小夠不着,玉芬搶得最厲害,拼命往是奇的碗裡夾;香伶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玉芬:"别搶,别搶了好不好?"
另一桌坐着穎軒、白文氏、白方氏、穎宇、雅萍。
白文氏聽到喊聲忙回頭站起來,隻見景琦将自己碗中的肉又夾到玉芬的碗中。
白文氏喝道:"有這麼吃菜的麼,先把一盤肉搶光了,素菜誰吃?"
玉芬又把肉倒回給景琦:"你吃吧,我不愛吃肉。
"玉芬、景琦互相推讓。
白文氏皺着眉,咬了一下嘴唇,眼淚差點下來,忙轉身往回走。
穎宇大叫:"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今兒怎麼就一個菜了?"
白文氏走回桌前坐下:"湊合點兒吃吧,隔一天吃一回肉!"
"罐兒裡養王八,越養越抽抽,你這家是怎麼當的?"
"半年多了,一點進項都沒有,你不知道?"白文氏端碗吃起來。
"咱們不至于這樣吧?那他們怎麼有肉?"穎宇指着另一桌。
"他們是孩子,正長身體的時候,你跟孩子比,要不你上那桌吃去!"白文氏咯咯笑了,雅萍、白方氏也笑了。
穎宇:"噢,我成孩子了!"
雅萍:"少吃兩口又怎麼了?"
穎宇:"你少廢話,吃閑飯你還說便宜話!"
穎軒擡頭怒喝:"老三!"
穎宇忽然把一碗飯往桌上一扣,站了起來:"我不吃了行不行?!"
穎宇憤憤走去,全桌人都驚訝地望着。
白方氏:"真是的,咱們家怎麼混到這份兒上了?"
白文氏默默地把穎宇扣到桌上的飯又盛回碗裡,自己吃起來。
白方氏忙搶碗:"二嫂,我吃我吃!"白文氏沒有理會,默默地吃着。
白方氏又道:"二嫂,甭理他,他就那狗屎脾氣。
"
穎軒滿臉不快地望着。
白宅二房院卧室。
白文氏穿着睡衣準備鑽被窩兒,回過頭見穎軒仍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低頭抽悶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