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太小瞧他了,他會認錯兒?!"
穎軒忿忿地:"打死他都不知道吭一聲!"
"打也好,管也好,總不能推出門外不管呐,不成了野孩子了?!"雅萍說着向門外走去。
白宅大門外。
景琦仍呆呆地坐在台階上。
門開了,雅萍出來看景琦,勸解道:"認個錯兒供你媽一樂就完了。
"景琦扭過頭去望着别處不理。
說着話兒秉寬也走了出來站在一邊。
雅萍生氣地:"我的話你都不聽了。
"雅萍又拉,卻被景琦一晃肩膀甩開。
"你怎麼這麼拗呀!我不管你了啊!"景琦根本不理,雅萍氣得站起身走了。
秉寬過來又拉景琦:"起來,我嘿兒喽着。
"景琦兩眼瞪着秉寬還是不理不動。
秉寬也氣了:"活該你!你這兒坐着吧,我也不管你了,臭狗屎!"秉寬起身賭氣地走了,回手将大門又關上。
景琦仍呆呆地坐着。
賣半空兒的又吆喝着回來了:"小孩兒,買不買半空兒?"
天擦黑了,景琦仍呆坐着。
門開了,秉寬端着一碗飯和菜到他身邊蹲下:"快吃!别叫你媽看見!"景琦看了看秉寬仍不理。
"吃啊!我偷偷拿出來的,不餓呀你?"
一行人走過門口,景琦忽然跳下台階跪在了地上:"賞倆吧,老爺!"
"你這是幹什麼?"秉寬大驚。
行人好奇地站住了,景琦一本正經地:"可憐可憐吧,賞倆大子兒吧!"
秉寬急了:"起來起來,這不像話!"
景琦:"我媽叫我要飯的,我聽我媽的;賞倆吧,老爺。
"
行人居然掏出倆大子兒扔地上。
氣得秉寬直拍大腿:"去去!起什麼哄,這是我們家少爺!"
景琦:"謝謝老爺!"
"跪這兒幹什麼?……"剛出大門的胡總管甚是詫異。
秉寬:"您看您看,這不胡鬧麼?!"
見又有兩個行人路過,景琦又來了勁兒:"可憐可憐沒人管的孩子吧,老爺,太太!"
胡總管驚慌回身向院裡跑去。
白宅二房院北屋卧室。
晚上。
白文氏盤腿坐在炕上,炕桌上放着一碗湯面,雅萍站在一旁勸着:"吃兩口吧好不好,一天不吃飯還行?!"
白文氏:"吃不下。
"
"你跟這孩子還真動氣?!快吃,面都坨了。
"
"真吃不下,心裡堵得慌,去把他叫回來吧!"
"這就對了,你先吃,你不吃,肚子裡的孩子還受不了呢!"
"這個孩子夠我受的了,再生一個,我真活不了幾天了。
"
雅萍剛往出走,胡總管慌慌張張進來了:"二奶奶您快瞧瞧去吧,景琦他……"
白文氏一驚:"他怎麼了?出事了?"
胡總管:"事兒倒沒出,他……他跪在街上要飯呢!滿嘴老爺太太的混叫!"
白文氏大怒,一下子下了炕、站起來要走,忽然又停住了,垂頭喪氣地又坐到炕沿兒上:"姑奶奶你說,他是人麼?啊?這不存心搗亂啊?!"。
雅萍:"這是太氣人了,我叫他去!"
"别去!我……我……"白文氏東張西望尋找什麼,忽然抄起掃炕笤帚站了起來,愣了一會兒,又把笤帚狠狠往地下一扔,坐到炕上哭起來:"我可真是沒法兒活了。
"
雅萍忙勸:"别哭,别哭,傷了身子。
"
胡總管道:"我去叫他回來!"
"不許叫!今兒誰要把他放進來我就跟他沒完,叫他上外邊兒要飯去吧,這孩子我不要啦!"說罷又哭起來。
白宅大門口。
夜。
景琦仍跪着,勞邊圍了四五個行人,秉寬束手無策呆呆地站着。
景琦:"積德修好吧,老爺太太。
"
穎宇從大門走出,奇怪地上前一看,吃了一驚:"景琦,幹嗎呐?"
景琦:"我媽叫我到街上要飯。
"
"嘿——好小子,這事你倒真聽話!"穎宇轉而轟圍觀的人:"去去去,有什麼可看的。
"
圍觀的人說笑着四散,穎宇點着景琦的腦門兒:"你說你今兒鬧的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景琦扭頭不理。
穎宇道:"回去吧,跟你媽說,我叫你回去的。
"
景琦仍不理。
穎宇想了想:"要不跟我玩兒去吧!"
"上哪兒?"
"三叔帶你去個好地方。
"
景琦來了精神:"好玩兒麼?"一下子站了起來。
秉寬關注地望着。
"當然好玩兒啦!告訴你,最疼你的還是你三權,走吧!"穎宇推着景琦的肩走去。
秉寬追上問道:"三爺,您帶他上哪兒啊?"
穎宇瞪着白眼,斥責道,"你少問!"扭臉兒帶景琦離去。
秉寬不放心地看着,急忙往大門裡跑,忽又站住想了想,返身尾随二人而去。
八大胡同春香院門口。
夜。
景琦看了看"春香點"幌子招牌,随穎宇走過去,裡面立即傳出"大茶壺"的喊聲:"接客——!三爺來啦——!"
秉寬匆匆走來,到門口看了看。
轉身往回跑去……
白宅二房院。
聽到秉寬呼哧帶喘的禀報,白文氏一下子從炕上跳下,鑽了被窩兒的穎軒也坐了起來。
白文氏:"誰說的?"
秉寬:"我親眼看見的。
我不放心才偷偷跟了去的。
"
白文氏抓了件衣服往外就走:"叫馬号備車!"穎軒歎着氣連連搖頭:"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春香院客房。
三個妓女圍着穎宇在調笑。
景琦坐在靠隔扇的椅子上傻呵呵地看着。
"花兒,過來,叫三爺香一個。
"花兒忙把臉湊到穎宇面前,穎宇在花兒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幾個人一陣大笑。
景琦也跟着開心地大笑。
穎宇:"花兒,你去暗暗那位小少爺。
"
花兒驚訝地:"他,他懂什麼,他會嗎?"幾個人又一陣大笑。
穎宇:"快去!景琦,叫花兒姐給你嗑瓜子兒吃!"
景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