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也沒用了,她要生了!"雅萍轉身往回跑。
"叫他生到外頭去!"白文氏也向後跑去,玉芬慌忙跟着跑出去。
白宅二房院門口。
夜。
白文氏和玉芬剛沖到門口,突然從屋裡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兩人都一驚,猛地站住了。
但見北屋窗戶上,人影忙亂,嬰兒哭聲陣陣。
白文氏頓時被嬰兒的哭聲徹底瓦解了,百感交集,望着北屋,無力地靠在了門上。
玉芬忙扶她:"二嬸兒!"
白文氏的眼淚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
北屋窗上人影晃動,傳出了嬰兒更加響亮的哭聲。
玉芬擔心地望着白文氏:"二嬸兒!您怎麼了?"
白文氏無力地擺了擺手:"我沒事兒,就叫春兒……留下來吧!"
白宅花房。
夜。
在一盆怒放的含笑旁,兩個仆人正伺候着穎軒作畫。
雅萍一掀簾子,闖了進來:"二爺,生了!"
穎軒驚訝地回頭:"誰生了?生什麼了?"
雅萍高興地:"七少奶奶生了!"
穎軒大驚:"景琦他們回來了?!"
雅萍忙走過來:"沒有!玉芬把春兒一人兒接來了,一進門兒就生了!"
穎軒驚喜地:"哎呀!這可有多險?"
雅萍:"沒事兒,大人孩子都挺好的,你當爺爺了,給孩子起個名兒吧!"
穎軒大喜,忙鋪開了紙想了想:"哎?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雅萍:"高興糊塗了,是個胖小子,生下來沒打他就哭,聲兒大得像吹喇叭似的!"
穎軒寫了三個大字:白敬業。
雅萍:"得!孩子有了名兒了。
"
濟南黑七泷膠莊門口。
在鞭炮齊鳴、禮花噴放中,黑七泷膠在牌匾揭幕。
賀喜的人圍得水洩不通。
景琦、呂掌櫃、吳掌櫃不住地與賀喜的人打招呼。
石元祥在放二踢腳,周圍站着十幾個一色藍長袍的夥計,一派在重歡慶的景象。
遠遠的孫萬田老頭兒臉色陰郁地望着。
景琦按捺不住地興奮,也走到石元祥旁放起二踢腳。
大名樓飯莊樓上大單間。
夜。
大單間裡擺了兩桌酒席,景價與目、吳二掌櫃坐了首席,大家亂哄哄地讓酒,景琦向坐在身旁的吳掌櫃說:"我去方便一下。
"
"我也去。
"二人悄悄起身走出單間。
大名樓飯莊二樓樓梯。
景琦邊走邊掏出個鼻煙壺,和吳掌櫃走向樓梯口。
"聞聞這個,荷蘭的。
"吳掌櫃抹了一點兒聞,景琦也抹了聞。
楊九紅與兩個姑娘說笑着走出樓梯,與要下樓的景東吳掌櫃擦肩而過,景琦忽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楊九紅吓了一大跳。
楊九紅猛一回頭,用手不住地撫着自己的胸口:"媽喲!吓死我了,像打雷!"三個女人随即大笑。
景琦忙回頭看,立即呆住了。
楊九紅看着景琦,仍捂住嘴笑着。
景琦完全看傻了。
楊九紅被兩個姑娘拉着跑了,景琦仍目不轉睛地望着,眼光一直随着三個女人進了一個單間。
景琦還在發愣,吳掌櫃已下了幾層樓梯,回頭看景琦,喊道:"看什麼呢?走哇!"
景琦仍看着單間的方向:"這是誰家的姑娘?簡直是我的活冤家!"
吳掌櫃笑着:"好,濟南府的大名人呐!"景琦轉身與吳掌櫃下了樓。
大名樓飯莊樓上大單間。
兩桌猜拳行令正喝得熱鬧。
吳掌櫃和景琦一進屋,吳掌櫃即擺手叫大家靜下來:"諸位諸位,樂子大了!七爺下樓打了個噴嚏,你們猜怎麼着,吓得一位姑娘直撂蹦兒,說像打雷!"衆人一陣哄笑。
吳掌櫃接着道:"你們猜那位姑娘是誰?暢春園的楊九紅!"
在座的人轟地一聲紛紛議論:"是嗎?她跟誰來的?""我早看見了。
""小點兒聲,就在那邊兒呐!"
景琦低聲問吳掌櫃:"暢春園不是窯子嗎?"
吳掌櫃:"沒錯兒!楊九紅,濟南府數一數二的窯姐兒!七爺,猜猜是誰包着她呢?"
景琦:"誰?"
吳掌櫃:"你堂姐的老公公,提督府的路老爺!"
人們又在亂哄哄地敬酒,景琦趁人不備又溜了出去。
大名樓飯莊二樓單間外。
景琦走到楊九紅的單間外放慢腳步。
單間門口挂了一塊半截的布簾兒,來回飄動着。
景琦透過簾縫向裡看時,一夥計端一盤菜走來:"小心蹭油!"
景琦忙閃開讓道兒。
在夥計掀簾的一閃間,景琦見到桌邊的楊九紅。
正想細看,簾子又放下了,傳出了夥計"紅燒黃河大鯉魚"的報菜聲。
景琦仍呆呆地望着,轉眼間夥計走了出來,景琦忙又向裡看,簾子又放下了。
景琦忍耐不住,突然掀簾走了進去。
是傳進了屋,兩眼發直地看着楊九紅。
楊九紅一愣,路大人也一愣,莫名其妙。
景琦旁若無人呆呆地注視楊九紅。
楊九紅不好意思地忙膘了一眼路大人。
路大人眨着眼問:"嘿嘿!你找誰?"
"啊?噢!走錯門兒了。
"景琦忙回身出屋,掀開簾子走出屋時又回頭死死地盯了一眼楊九紅。
楊九紅用手絹捂住嘴,低下頭偷偷地笑。
路大人不屑地:"這個人!九紅,吃魚!這兒的魚可是有名。
"
景琦走出單間站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微微笑了。
他打定主意:去暢春園!
暢春園花廳。
夜。
景琦穿得很普通,坐在椅子上。
老鸨子金蓮坐在對面上下打量着他:"您看您叫哪位姑娘?"
景價:"楊九紅是你們園裡的嗎?"
金蓮不易察覺地輕蔑一笑:"訪問您貴姓?"
景琦看出來了,不客氣地:"你管我姓什麼呢?"
金蓮:"您府上是?"
景琦也輕蔑地:"王八大街,老鸨子大院!"
金蓮大怒,站了起來:"您這是找碴兒來了,也不打聽打聽這兒的行市,棍子!"
王八根子應聲走進:"什麼事兒?"
金蓮:"這位先生有點兒不痛快,叫倆人兒來,給這位先生……"
景琦突然将一張五十兩銀票拍到金蓮面前,厲聲地:"我要楊九紅!"
金蓮不屑地瞥了一眼銀票又坐下了,忽然探身輕輕一吹,銀票又飄回景琦面前:"楊九紅叫提督府的路大人包了,您這點銀子,留着賞給别的姑娘吧!您剛看了那麼多姑娘,沒一個中意的?"
景椅:"我就要楊九紅!你要多少銀子?"
金蓮感到景琦的分量:"棍子,九紅呢?"
棍子:"剛出門兒,提督府的車在外邊等她呢!"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