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丫頭!去拿!"紅花忙跑了出去。
景琦驚訝地望着九紅,眼中充滿了不解的目光。
九紅低着頭,滿個在乎地理着自己的頭發。
景琦慢慢坐到了床上,望着九紅:"我說你身上有股什麼味兒,放情是大煙味兒!"
九紅:"難得你還能聞的出我身上有什麼味兒!"
景琦:"你怎麼變成這樣兒了?你原來不這樣兒啊!"
九紅擡起頭直盯着景琦:"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
景琦不解地:"我變什麼了?"
"你自己心裡明白!"九紅說完又憤憤地把頭扭向一邊。
景琦壓下火氣,盡量耐心地:"九紅!居家過日子圖個清靜,平安,老打不起精神來還行?!"
九紅又火了,回頭逼視着景琦:"說得好聽!圖什麼清靜?!我還要怎麼清靜?!有人理我嗎?這一年你才來我屋裡幾趟?我還要怎麼清靜?!"
景琦尴尬地望着九紅,無言以對。
"平安嗎?孩子快二十歲了,我都記不清什麼模樣兒了,還不平安嗎?我打不起精神來!……"九紅突然嗚嗚地哭了,"打不起精神來……"
景琦:"你看你看,我說什麼了?哭什麼?……"
"走吧你!……我老了……嗚嗚……"九紅哭得極傷心。
景琦:"什麼什麼就老了?别哭了,你還不到四十就老了!等花園子修好了我陪你去玩兒。
"
九紅:"你甭哄我,快走吧,叫我一人兒呆會兒。
"
景琦無奈地站起:"得,又是一個嘣噔嗆!我走!"走到門口,正見紅花已拿來煙槍,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害怕地望着。
景琦看着煙槍:"給她,叫她抽!"紅花忙走上前。
景琦出了屋,忽然又回身撩起簾子:"我今兒晚上過來啊!"放下門簾走了。
紅花将煙槍遞給九紅,九紅奪過來狠狠地摔到地下。
煙槍又斷成兩截。
波斯貓擡着頭"瞄瞄"地叫,九紅彎身抱起貓,偎在自己的臉上。
新宅大門口。
陳三兒将馬車停在門口。
馬号門口站着朱伏,兩眼盯着大門口,興奮而又緊張地不停吸煙。
王喜光從街口走來,忽然發現了朱伏,慢慢停住了,奇怪地望着。
朱伏也看見了王喜光,不陰不陽地點了點頭。
王喜光:"你又來幹什麼?"
"反正不是來找您!"朱伏奸笑着。
王喜光哼了一聲向大門口走去,白氏文在一群人簇擁下走出大門到了馬車前。
朱伏見狀忙扔掉了煙頭兒跑過去,趁白文氏剛要上車,湊上前恭恭敬敬地給白文氏打了個千兒:"給二老太太請安。
"
白文氏奇怪地望着:"喲,這是誰呀?"
朱伏忙站起身侍立一旁:"朱伏!我是香秀的表哥!"
白文氏:"懊,這個丫頭挺好的,你有什麼事兒嗎?"
王喜光感到不妙,緊張地看着。
朱伏:"真對不起二老太太,香秀的爹媽想閨女,叫我來接她!"
白文氏:"這剛來幾天兒呀,就想?"
朱伏:"不是這個意思,接回去就不叫她再出來了。
"
白文氏:"這是什麼話?丫頭是我買的,難道沒給你們錢嗎?"
王喜光大驚,急忙閃到了馬車後面。
朱伏:"錢是給了,她爹媽是怕這孩子在這兒過不慣。
"
白文氏:"這叫什麼話?這事兒當初是怎麼定規的,叫王總管來!"
王喜光驚慌失措,轉身就要走。
朱伏:"您甭叫他,我和王總管已經說過了,王總管也沒答應。
"
王喜光沒有跑,又側着頭仔細聽。
白文氏:"朱伏,你是叫朱伏吧?"
朱伏:"是!"
白文氏:"你們這些人的心裡,我一看就明白,生個丫頭恨不得當搖錢樹,一輩子吃穿嚼谷,恨不得都從這丫頭身上擠出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還想要多少你說!你滿北京城去打聽打聽,我給了五百塊大洋還少嗎?!"
"五百大洋?……"一直滿臉堆笑的朱伏,驚駭得鼻子眼睛一下擠到了一塊兒,"您給了五百大洋?……那可真是……不少!"
白文氏:"還是的!告訴你,我如今離不開這丫頭,你到底還想要多少?!"
朱伏摸到了底兒,立即滿臉又推上了笑容:"二老太太誤會了,我不是來要錢的,不是香秀的爹媽怕她受委屈嗎!"
白文氏環視着衆人:"你們聽聽,這丫頭在我這兒受委屈嗎?"
衆人七嘴八舌地數落朱伏:"你這人真不開眼,這是白府!""白府對下人最仁義啦!""丫頭在你們家才受委屈呐!""比别家兒的小姐還金貴!"……
白文氏:"都别說了,你都聽見啦?告訴你,在我這兒她隻抱狗,什麼雜活兒都不幹……"
躲在馬車後邊的王喜光依然緊張地聽着。
白文氏:"我壓根兒沒拿她當丫頭看,那麼多丫頭,就她一個人兒跟着我吃飯!"
朱伏:"哎喲,二老太太,您是活菩薩!您太擡舉她了,我這兒謝謝了!"
白文氏:"走吧,瞎耽誤我半天工夫兒!"
"您請您請,我扶您上車!"朱伏說着伸手就要攙扶白文氏,白文氏忙舉起手躲閃回避着:"去去,别碰我!猴兒髒的手!"衆人一陣大笑。
朱伏忙退後:"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懂規矩!"
白文氏上了車:"告訴她爹媽,什麼時候想閨女了,就過來看看,叫他們放心!"
朱伏:"放心放心,一百個放心,哪有不放心的那麼一說兒啊!"
馬車起動,向胡同口趕去,人們全散了,露出了藏在車後的王總管。
幾步遠站着朱伏,兩人一動不動地站着。
王喜光兩眼發直,餘悸猶存地盯着來伏。
朱伏則以勝利者的架勢,帶着嘲弄神色看着王總管。
王喜光慢慢走到朱伏面前:"你行啊!你挺有手腕兒的!"
朱伏:"差得遠!我這點兒手腕兒在您跟前兒,不是忒寒碜了嗎!"
"你想砸找的飯碗?!"
"我真想砸您的飯碗,剛才話都到那份兒上了,我說什麼了沒有?!"
"嗯——"王喜光上下打量着朱伏,"小瞧你了——"忽然拍了一下朱伏肩頭:"走,找個地方說說!"
朱伏十分恭敬地:"聽您的!"二人向胡同口走去。
範記茶館單間。
王喜光笑嘻嘻地:"那天我罵了你,你是咬着牙的放着屁的恨我吧?"
采伏:"您錯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一個心眼兒的想巴結您,可您瞧不上我!"
王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