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銀行存了十個保險箱,裡邊兒全是貴重的細料藥材……盡可維持個七年八年的!"
四人不禁驚愕道:"二嬸!""媽!"
白文氏:"我還在四大錢莊裡存了九十多萬銀子,就是為了防備萬一的,我全交給你們!"
景怡:"這不行,您老人家這麼多年的……"
白文氏打斷景怡的話:"不用廢話!吃一塹,長一智,幾次遭難,我長了心眼兒,沒點兒底子就成了斷了線的風筝!……"
景琦百感交集傾聽着。
白文氏:"這筆銀子,除了軍饷一項補給老七,全部歸到公中。
山東膠在抵押,是敬業胡鬧的結果,公中不能出這筆錢!老七自己去想辦法,還是先把敬業救出來!"
景琦:"是,正想辦法呢!"
白文氏:"出來以後,永遠不許他再管錢!我最不放心的是佳莉,是個沒娘的孩子,二十了,快給她找個好人家兒,我閉眼之前,要看到她成親!"
景怡:"二嬸兒!您這是說哪兒去了?"
景琦:"媽,這點兒小病兒養幾天就好了。
"
景陸:"您福大命大……"
白文氏:"别跟我說這寬心的話,我自己的病,我心裡最清楚……"
院裡傳來孩子們的吵鬧聲,白文氏看窗外:"誰在外頭鬧呐?"
胡總管在窗外回話:"孩子們給您送冰激淩,說再等就化了!"
"叫他們進來!"白文氏話音才落,孩子們一下子擁了進來,占元端着冰激淩小碗到白文氏面前:"老祖吃吧!是我做的。
"
瑞娴撇嘴:"什麼你做的?你就端了端盆兒!"
白文氏看着活蹦亂跳的孩子們,登時流下了眼淚。
景怡也不禁湧出淚水,邊擦着邊跑出了屋,景雙、景陸、景琦也都傷感地退了出去。
歐美同學會西餐廳。
景琦一身西裝,和何洛甫及洛甫的姑姑何芸對坐吃西餐。
何芸:"真是緣分,昨兒洛甫回來,一個勁兒地誇您的小姐人品好,性情好。
這件婚事,我就可以做主!"
景琦看着何洛甫:"不過廣東你父母那方面……"
何洛甫:"我已經寫信告訴我爸爸媽媽了。
"
景琦驚訝地:"這算什麼?我還沒跟你說呢,你倒無跟你父母說了,你自己就定了?"
何洛甫:"伯父娶了兩房太太,據說事先也沒跟父母說!"
景琦:"親家,這小子嘴真厲害,在這兒等着我呐!"
何芸:"從小就不聽話,天不怕地不怕!"
景琦:"嗯,是個軍官的料!"
何洛甫:"伯父,我是個軍人,軍人嘛,無非是帶兵打仗,我可是個顧不了家的人。
"
景琦:"這怕什麼,好男兒志在四方,不過我們老太太着急得很,能不能等完了婚,你再回廣州?"
何洛甫:"不行!軍隊裡沒那麼自由,恐怕要打仗了,什麼吳大帥、段執政都長不了,時局的發展很難想象。
"
景琦發愁地:"那這婚事?……"
何洛甫:"等日子定了,我可以再來。
"
景琦:"那好!咱們一言為定……"這時傳者端個托盤過來遞給景琦,托盤中隻有個紙條,景琦打開一看,隻見上面寫着"莫談國事"
四個字。
晚香院卧室。
白文氏接過景琦遞上的紅帖兒打開看。
景琦道:"這是剛合好的八字兒,挺好的。
"
"嗯!這孩子我見過,不是敬功的那個同學嗎?"
"是!"
"人品模樣都好,就定下來吧!擇個日子。
"
"定了,六月初十,何洛甫從廣州趕過來。
"
"以後家安到哪兒?"
"等他軍校畢業以後再說吧!"
"哎呀!就是這當兵不好,打槍弄炮的。
"
"他畢業了就是軍官,總不至于沖鋒陷陣吧。
我還想把敬功和月玲的婚事一塊兒辦了。
"
"好,喜上加喜!喜事兒辦的别太張揚,給我做壽弄那麼大排場,你說沒錢,人家也不信。
"
"是!"
"關起門兒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何必叫外人眼紅!"說着,白文氏突然劇咳起來,她忙捂住嘴,血從手指縫兒流了出來。
景琦忙上前攙扶,驚慌叫着:"媽!來人呐——"
新宅上房院西廂房廳。
九紅看完手中的"八字兒"紅帖兒,往桌上一扔:"我一定要見見姑爺!"
景琦坐在椅子上低頭抽煙,楊亦增和陳月芝坐在一邊。
九紅:"嫁給一個當兵的好嗎?當兵打仗那不是好事!"說罷見景琦低頭不語,走到他面前,"我不點頭兒,這親事就不能定!"
景琦:"甭說你,我說了都不算!這是老太太定的!"
九紅:"我這當娘的都不能管?"
景琦:"不能!家有家規。
姑爺人品不錯,老太太已經看過,老太太說……"
九紅急了:"老太太!老太太!什麼都是老太太!老太太還能活多少日子,她不能事事都……"九紅發洩地正叫着,景琦突然站起,猛地打了九紅一個嘴巴,九紅捂住臉彎腰坐在椅子上,楊亦增、陳月芝一下子站起來。
景琦:"你敢咒老太太!我看你沒多少日子活頭兒了!"
楊亦增沖上前大怒:"你動手打人,也太欺負人了,還當着娘家人的面兒……"
景琦猛地又打了楊亦增一個嘴巴。
楊亦增吓傻了,也捂住臉。
景琦:"你放印于錢的事兒,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九紅仍捂着臉狠狠地叫着:"你們倆出去,有你們說話的份兒麼?!"
二人急急溜了出去。
景琦忙走到九紅身邊,九紅仍彎腰低頭捂着臉。
景琦拉九紅的手,想看看她的臉,九紅死捂住不放。
景琦:"打疼了吧?我這手沒輕沒重的!"
九紅仍低頭捂着臉:"行了你!活土匪!走吧,别管我!"
景琦歎了口氣:"唉,老太太病得不輕!我看是不行了,我心裡不好受,火氣就大,我得趕緊去,這幾天回不來……"
窗外黃春叫道:"票琦!快走吧,天黑出不了城了。
"
景琦回頭應道:"知道了!九紅,我走了!"
九紅沒有理睬。
景琦走到門口又回頭道:"九紅,想開點兒!你就忍了吧!"
景琦出了門,九紅慢慢擡起頭:"我忍着,咱們看誰耗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