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蒙蒙亮,一家四口就頂着晨曦出發了。
這種全家坐公共汽車去看病的提議是婆婆堅持的,反正就一句話:“以後要用錢的地方還多着呢!當省就省。
”
麗鵑心裡不以為然,首先她對一大清早坐一個半鐘頭的汽車覺得很不劃算,亞平父母始終沒有“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觀念。
特别是現在這時候了,還将不多的時間浪費在路上,勞民。
更何況亞平爸身體已經這樣了,還要去擠公共汽車,跟一大堆上班的人塞在空氣污濁的車廂裡,對身體也是折磨。
依亞平的指示,為博得老人開心,麗鵑隻有聽的分兒,沒有發言的權利。
一家人晃晃悠悠到了地方,麗鵑一路站着,吊在拉環上都睡着了。
亞平排隊挂号,亞平媽陪着亞平爸找個地方坐下,麗鵑去找熟人拉關系。
終于挂上了譚教授的号。
譚教授是胸肺科主任,一頭花白的頭發,戴着無框的眼鏡兒,看着就很有學問,叫人信任。
“譚主任,這是以前拍的胸片,這是以前的病曆。
”麗鵑把亞平父母千裡迢迢背來的資料一一交給譚主任。
譚主任随手抽出一張來,根本都不夾在燈闆上,就沖着門口的亮看一眼,“嗯”了一聲說:“看着有點像那個呀!這樣,你們再去做個胸透,做個痰液細胞檢查,抽個血,不行就再做個胸腔穿刺,我要确診一下。
”
“哎!譚教授!我父親的病已經找了兩家醫院看過了,這就是确診的病曆。
您看……還有必要嗎?”麗鵑口氣裡帶着商量地問譚主任。
“哎!你這個人真是的。
我是醫生,我說有必要當然有必要。
你不去做,不就是怕花錢嗎?怕花錢還來這裡幹什麼?回家養養,吃好點,喝好點好。
我要你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不是說要騙你這幾個錢,我們這都是三級甲等大醫院,不會蒙騙你們這幾個錢的。
我剛才看過了,這兩個醫院都是小醫院啊!我既然要看病,就要對症下藥,拿别人的診斷做依據,這不是對你們不負責任嗎?萬一弄錯了,結果不是肺癌而是肺結核,肺炎,甚至是良性腫瘤,這個責任誰承擔?你們患者不是要告我?你說是吧?”譚教授還特地敲着桌子問對面的醫生。
“是的呀!現在醫生都謹慎多了,不能心好,一定要求萬無一失,不然鬧起來何止是獎金?命都有可能丢。
昨天腔腸科還出個事呢!給病人把痔瘡割了,一切都好了,過了兩個月又長新的,硬賴我們醫院沒給割完全。
這種東西怎麼講得清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