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也罷。
”
亞平媽低頭不語,隔了好長時間才說:“是麗鵑的主意吧!我有點擔心,要是你爸救不回來呢,人也沒了,房也沒了,我以後去哪兒?”
“媽!你這話說的!以後你一個人還能孤單自己過?肯定跟我們呀!”
“麗鵑肯定不同意,我也不習慣。
我跟你們過不到一塊兒去。
我就自己過,還自在些,不用看人臉色。
”
“那要不你跟姐?”
“女兒都嫁出去了,她有自己的婆婆要伺候,我去,算哪門子呀?”
“那你有什麼想法,難道就不治了?”
“我其實還真猶豫。
不是我心狠,我怎麼覺得你爸這病像黑潭子,砸錢進去聽不見響呢?”
“媽!我們怎麼跟爸說?爸現在看着還好好的,精神狀态也好,對自己特别有信心,你突然跟他說不治了,要麼他以為他離死不遠了,要麼就知道我們為了省錢不打算要他了,他這不馬上就過去了?這話我說不出口。
”
“唉!我是說,人要認命。
我就怕人财兩空。
”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不是集資了20萬嗎?其中10萬是我們的。
把麗鵑家的錢還掉,把你姐姐的錢還一大半,借一點兒,湊個七八萬再說?”
亞平把他母親的話傳給麗鵑。
麗鵑冷笑一聲說:“哼!你不是說你媽怎麼怎麼賢惠嗎?你不是說你媽怎麼怎麼心裡全裝着家人嗎?怎麼一涉及到她自身的利益,就回絕得一幹二淨?李亞平,别整天把你家人看得跟水晶般透明,多麼崇高偉大。
其實啊,人從本質上說,都是動物,都是自私的。
你媽和我媽,我看沒任何區别。
隻不過你媽蒙了層面紗,掩飾得比較好。
她的方案,我不同意。
原因是,我媽出的份子,是指靠這個拿利息的,一年都不到,撤出來,損失算誰的?你家叫湊,我們就湊,你家說撤,我們就撤啊?就算是跟銀行借,也沒那麼方便吧?不行!我跟我媽說不出口。
不過,我倒覺得你媽比你更現實,倒是你,一廂情願地理想主義,豁出一切救你爸。
你媽都無所謂了,你急什麼?最現實的方法就是——活一天算一天吧!”
“麗鵑啊!人的理智和感情是分離的。
從理智上說,我很矛盾,我也怕錢投下去一點效果都沒有;從感情上說,隻要我爸有一口氣,我就不能叫他躺着等死啊!你不要怪我,如果我真那麼冷血,對自己的父親都見死不救,我也不是值得你愛的人了。
我既然現在這麼舍不得我爸,将來你有任何情況,我都不會撇下你。
何況,昨天我爸還對我說,譚教授治的一個老太太,因為治療得當,都拖了7年了,還精神得很,這說明,我父親的求生欲望很強烈,他根本沒意識到死亡離他很近。
他今年還不到60。
不到60啊!他哪怕再多活幾年,到65吧!我也就不那麼難受了。
你說呢?”
“我沒什麼可說的。
那老太太,我都聽譚教授提過不下10次了。
他能舉的例子就這一個了吧?而且人家老太太的兒子是開工廠的,有錢養着他媽。
我們沒這條件。
要麼賣你家房子,要麼拉倒。
你自己看着辦。
”亞平看着麗鵑背過去的身影,心裡一片感傷。
亞平把困難跟姐姐電話裡一商量,姐姐說:“麗鵑怎麼這麼自私?就損失個利息都不能承受,還一家人呢!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我這要把錢要回來,說不定你姐夫工作都丢了,我做女兒的當承受這個,她做媳婦的也得分攤點。
我明天就去把本金要回來,你拿去摔給她,反正錢在她面前了,她愛要不要。
媽的房子不能賣,賣了媽以後跟麗鵑過?麗鵑能伺候好她嗎?我都聽媽說多少次了,你那老婆渾身毛病,還瞧不起人。
還有,你想過沒有,萬一以後媽也病了呢?再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