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老人的,可指望孩子來養活?從沒想過啊!但孩子給你錢,你拿着就樂呵,覺得沒白疼啊!可自從認識她以後,現在工資都上萬了,我連根毛都沒見着!我這兒子就算是廢了,隻當是丢了!她也是爹生娘養的,咋就連個道理都不懂?唉!”
周五晚上,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飯。
今天亞平回來得早。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邊,其他三個聊得熱火朝天。
麗鵑懶得插一句話,一個人默默剝着蝦殼蝦尾巴。
“哎呀!蝦殼裡有鈣質,孕婦要多補,這麼有營養的東西你怎麼都給扔了?多浪費呀!一斤蝦都十七八塊呢!”玉喜心疼地喊。
麗鵑翻了翻眼,皮笑肉不笑地将眼前一小撮蝦皮用筷子推到旁邊的玉喜跟前,說:“營養都給你。
你吃了吧!”然後繼續剝蝦皮。
玉喜臉挂不住了,繃着臉扒飯。
亞平媽直直望着亞平。
亞平放下筷子,說:“麗鵑,怎麼說話呢?姐那是好心,心疼你,你怎麼這麼說?”
麗鵑依舊皮笑肉不笑,“我也是好心啊,她說蝦殼有鈣有營養,我自己都不舍得吃就讓給她吃啊!怎麼她說就是心疼我,我說就不是心疼她呢?”
亞平捺住火說:“有讓人吃蝦殼的嗎?”
麗鵑哈哈,哈哈,沖天笑幾聲,不陰不陽地回一句,“是啊,有讓人吃蝦殼的嗎?”
亞平不作聲了,亞平媽默默扒白飯,玉喜坐了片刻,也默默吃飯。
麗鵑内心的得意都憋不住了,嘴角硬繃都繃不住樂,雙眼不望旁人,大模大樣地索性将一整盤蝦端到自己眼前,一隻接一隻地剝,并且消滅幹淨,毫不客氣,蝦皮堆了半個桌面。
吃完飯,麗鵑在書房上網。
亞平推門進來又反手帶上門說:“麗鵑,你是不是不喜歡玉喜啊?玉喜對你那麼好,早上出門都替你把鞋帶綁緊,晚上洗澡都攙着你,換洗衣服放在你床頭,也隻有親的才能做到這樣了,外面找一保姆,能這樣對你?你别傷人心啊!”
麗鵑根本不回頭,說:“我喜歡不喜歡有什麼要緊啊?這家反正我也不做主。
你媽喜歡不就行了。
”
亞平說:“你馬上就要生了,現在再換保姆也來不及啊!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兒?她年紀比你大,說你都為你好,你就不能客客氣氣的?以後我們孩子都指靠她了。
”
“切!這家裡,哪個不比我大?哪個不能說我?我能指靠哪個?我誰都不靠,我靠我自己。
”
“你這話不憑良心。
這家裡,誰敢對你怎樣?你剛才說玉喜,那是我媽的外甥女,我媽心裡多難過,都沒說你一句。
你在家裡還不是想怎樣就怎樣?”
“那是當你面。
你媽多能啊!她前生是戲子出身吧?我不會演戲。
我就算會演戲,也沒觀衆。
平日裡就我一個,我演給誰看?還不是任人欺?”
“誰欺負你了?我不信。
就我媽那脾氣,玉喜那麼實誠,她們絕對不會。
何況,你也是我們家人啊,哪有一家人欺負一家人的?你也太小心眼了。
”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跟你說了嗎?懶得理你。
以後有話敞門說,幹嗎搞得跟做賊似的,外人不曉得,還以為我拿着黑本子告黑狀呢!”
麗鵑在七月末的盛夏順産一個男孩,三天後全家大包小袋出院。
婆婆手裡抱着孩子,玉喜手裡提着東西,亞平負責攙扶麗鵑。
回家後,麗鵑的卧室門窗緊閉,窗簾低垂,不見太陽。
床上鋪着布床單。
玉喜張羅着麗鵑躺下,抱着孩子就去了奶奶的房間。
麗鵑說:“孩子放我這兒吧!喂奶方便。
”
玉喜不同意,說:“一個月子的婦女,要是跟個哼哼唧唧的奶孩子在一起,還休息什麼呀!你隻管歇你的,到時候送過去奶一下就行。
這一個月,可得好好保養,不休息好,落下月子病,那是一輩子的事情。
”
盛夏時節,卧室又在七樓樓頂,那個燥熱啊!麗鵑沒三分鐘就把床單給浸濕了。
“亞平,替我開空調。
”麗鵑吩咐。
“瞎胡鬧,月子裡哪能受風?那還是冷風!沒見我窗戶都關着?别說空調了,電風扇都不能吹。
你忍忍。
這不能由你性子。
”玉喜說得幹脆利落,不帶一點商量餘地。
麗鵑心生反感,打心裡覺得玉喜這是變相折磨自己,出一口惡氣。
而兒子在她手上,就見她一趟一趟往婆婆房裡走,倆人對着個眼睛都沒睜開的孩子傻樂,誇贊之聲飄忽而至:“瞧這孩子,額頭寬的,跟他爹一個模樣!”“可不咋地!眼睛沒睜開都能看得出雙眼皮大眼睛,真像他姑姑!幸好沒像着他媽。
”“你說這孩子咋就那麼俊呢?越看越像未來電影明星。
”“電影明星也有長得碜的,咱可不能像那樣的!我看就跟現在那個韓國明星裴勇俊似的。
”
麗鵑從孩子生下起都沒時間看仔細。
心裡想得不行,就想抱過來看看。
“玉喜姐,抱過來給我看看。
我都沒看清楚呢!”麗鵑忍不住要求。
“不行!你那屋多熱呀,把孩子捂出痱子來,我們這裡手打扇子,自然風,又涼快又不感冒。
你甭管了,好好睡你的吧!到點我抱過去喂奶。
”
孩子大聲哭。
玉喜抱着孩子沿走廊來回颠,換着法子哄着。
“是不是餓了?拿來我抱抱。
”麗鵑躺床上喊。
“剛吃過,不餓,這是鬧困呢!你關上門,别吵着你。
”玉喜繼續哄。
好不容易哄睡着了,把孩子一放枕頭上,又開始放聲大哭。
再繼續颠。
一天24小時,亞平媽和玉喜輪流換手,自己累了,就那麼直挺挺坐在沙發上眯眼打瞌睡,硬是不撒手。
麗鵑幾次想去抱,孩子一落她手就哭。
亞平媽慌着又搶回去,“你身上有奶味兒,鬧得他睡不着,小人兒又困了,要睡覺,你這是折騰他呢!”
麗鵑怅然,感覺自己純粹是一個奶媽。
三伏天,熱得麗鵑渾身是汗,又加上動彈得少,身上真捂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