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愈發顯示出他們處境的險惡。
第二年,克萊頓又被那些巨猿襲擊了幾次。
現在,它們似乎經常出沒在這間小屋周圍。
不過,克萊頓總是随身攜帶着步槍和手槍,并不太懼怕這些野獸。
他又加固了窗戶,還在門上安裝了獨一無二的木鎖,這樣,在打野味、采野果的時候——為了生存,經常需要出去——就用不着擔心有野獸闖進小屋。
起初,他從小屋的窗口就可以打到不少野味。
後來,那些動物也懂得了他的步槍會從這個奇怪的小屋爆發出吓人的、雷鳴般的響聲。
空閑的時候,克萊頓就從搬進新家的藏書中選書閱讀,還經常給妻子大聲念。
他的藏書中有許多幼兒讀物——畫冊、識字課本、讀本。
因為他們先前就知道,他們的小孩兒在回到英格蘭之前,就該長到讀書識字的年齡了。
别的時間,克萊頓就記日記。
他一直習慣于用法語記,在日記裡,把他們奇特的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了下來。
這個本子鎖在一個小鐵盒子裡面。
一天夜裡,阿麗絲夫人在她的小兒子出生一年之後,很平靜地去世了。
她死得那麼安靜,克萊頓過了好長時間,才真正意識到妻子已經離開人世。
對于眼前處境的恐懼之感非常緩慢地襲上克萊頓的心頭。
甚至很難說清,他是否充分認識到了自己巨大的痛苦和落到肩蔔的可怕的責任。
他得照頓孩子——那個小東西他還是個吃奶的嬰兒!
他的最後一篇日記是在妻子死後第二天早晨記的。
他用一種十巴巴的筆調詳細叙述了那些悲慘的細節,越發增添了一種悲怆哀婉。
因為它散發着一股由長期的痛苦與絕望而生的早已倦怠了的冷漠。
甚至如此殘酷的打擊也幾乎不能喚起新的痛苦。
他寫道:
“我的小兒子正在因為饑餓而啼哭。
哦,阿麗絲,阿麗絲,我該怎麼辦?”
約翰·克萊頓寫最後這幾個字的時候,那隻手便注定要永遠握着這支筆了。
他胳膊伸直放在桌上,腦袋極其疲倦地枕在上面。
這張桌子是為她做的,而她正一動不動地、渾身冰涼地躺在他旁邊那張床上。
好久,除了那個小男嬰引人哀憐的悲啼,沒有别的聲音打破正午林莽中死一樣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