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個森林。
黑暗中潛行的野獸,爪子落在草木間,發出犧犧嗦嗦的聲音,混合着樹枝被折斷的喀嚓聲、獸類充滿野性的嗷叫聲,緊緊地包圍着、壓迫着克萊頓。
突然,克萊頓聽見一聲微弱的槍響,隻有一聲,然後又歸于沉寂。
夜色越來越濃,在那座靠近海濱的小屋裡,兩個完全吓壞了的女人緊緊抱在一起,坐在那條低矮的長凳上。
黑人婦女歇斯底裡地邊哭邊抱怨那個倒黴的鬼日子,讓她離開了親愛的馬裡蘭①。
白人姑娘雖然沒哭,外表上也很平靜,一顆心卻因為種種不祥的預感和恐懼刀絞似的難受。
她現在已經不再考慮自己,她更為那三個在茫茫林悔的無底深淵中瞎走的男人焦急。
那兇猛、可怕的叢林居民覓食時發出的尖叫、咆哮、狂吠和長嘯,幾乎一刻也沒有停止。
①馬裡蘭(Maryland):美國州名。
現在又傳來一個巨大的身體蹭小屋牆壁的聲音。
她還聽見那巨大的爪子在地上來回走動。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屏聲斂息,就連森林的喧鬧也變成喃喃細語。
然後,她聽得十分真切,外面那隻野獸正在嗅那扇離她不到兩尺的門。
姑娘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越發緊緊地抱住黑人婦女。
“噓!”她輕聲說,“别出聲,艾絲米拉達。
”因為看起來正是這個女人的嗚咽和呻吟引末了這隻正在薄薄的牆壁外面來回走動的野獸。
門闆上傳未爪子抓撓的聲音。
野獸想破門而入。
可是不一會兒那聲音就消失了。
她聽見它又繞小屋走來走去。
過了一會兒,走動的聲音在窗口停下,姑娘那雙驚恐的眼睛盯着那兒一動不動。
“天哪!”她喃喃着。
月光下,花格窗上映出一個巨大的獅子頭的剪影,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正兇狠地望着她。
“瞧,艾絲米拉達!”她悄悄地說,“看在上帝的份兒上,我們該怎麼辦?瞧!快!窗戶!”
艾絲米拉達抖抖嗦嗦,越發緊緊抱住女主人。
她朝月光照耀的小方窗框偷偷瞥了一眼,母獅子正好發出一聲低沉、兇殘的嗷叫。
這可憐的女人看到的情景,對于她本來就已經是超負荷的神經實在是無法承受了。
“哦,天哪!”她尖叫着,身子一歪,倒在地闆上失去了知覺。
似乎過了許久,巨獸那隻前爪仍然搭在窗台上,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向屋裡張望着。
過了一會兒,它那雙碩大的爪子抓住窗上的格栅,似乎要試一試它能經住多大力量。
姑娘吓得差點沒喘上氣來。
所幸那個腦袋恰在此時從窗前消失。
她聽見獅子離開窗口,又走到門前,門闆上立刻又響起那雙利爪抓撓的聲音。
隻是這次它使出更大的力氣,發瘋似的搖晃着那塊厚重的木闆,恨不得立刻就沖進去,抓住這兩個沒人保護的犧牲品。
如果珍妮姑娘知道這扇用許多層木闆釘起來的門能經得住巨大的沖擊,她也就用不着害怕母獅子從這兒進來了。
當年,約翰·克萊頓在釘這扇粗糙但結實的門闆時,做夢也不曾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它會保護一個那時候還沒有誕生的漂亮的美國姑娘免遭吃人巨獸的獠牙與利爪的殘殺。
母獅子一會兒嗅嗅門闆,一會兒抓抓門框,折騰了足足二十分鐘。
它因為被擋在門外,惱羞成怒,不時發出兇殘、野蠻的嗷叫。
最後它終于放棄了破門而入的企圖,又回到窗口,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