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彎腰把他提起來。
困惑不解的雄獅努瑪咆哮着跳起來,想抓住正在消失的獵物。
兩個老頭緊緊抱着粗壯的樹枝喘着粗氣。
泰山背靠樹幹蹲在那兒,直盯盯地望着他們,覺得又好奇又好玩兒。
還是教授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太痛心了,菲蘭德先生,你在一個低等動物面前居然表現得這樣沒有男子漢氣魄。
由于你的膽小,害得我竭盡全力追你,好繼續我們剛才的談話。
如我所說,菲蘭德先生,那陣兒你打斷了我的話,摩爾人……”
“阿爾奇米迪斯·波特教授,”菲蘭德先生插話說,聲音顯得冷冰冰的,“有時候,忍耐會變成罪過,而罪過又可以披上美麗的外衣,把自己裝扮得漂漂亮亮。
你譴責我膽小。
你說你瘋跑僅僅是為了追上我,而不是為了逃脫那隻獅子的利爪。
請你注意,阿爾奇米迪斯·波特教授!我可是個敢拼命的人。
忍耐得太久,就是一條蟲子也要動一動的!”
“啧啧!菲蘭德先生,啧啧!”波特教授告誡道,“你太忘乎所以了。
”
“我什麼也沒忘!阿爾奇米迪斯·波特教授。
相信我,先生,我僅僅是因為尊重您在科學界崇高的地位和您滿頭的白發,才盡力約束自己。
”
教授默默地坐了一會兒,滿是皺紋的臉上現出一絲微笑,但是全都罩在濃濃的夜色裡。
過了一會兒他說:
“聽我說,斯凱尼·菲蘭德,”他一副挑戰的樣子,“如果你想打架,脫了外套到地上打。
我會像六十年前在胖子伊文思的谷倉後頭那條小胡同一樣,打你個鼻青臉腫。
”
“阿爾克!①”菲蘭德先生驚訝得連氣都喘不過來,“這話聽起來可真妙呀!當你通情達理的時候,阿爾奇,我崇敬你。
可是這二十年來,你好像完全忘記什麼叫人情世故。
”
①阿爾克:阿爾奇米迪斯的呢稱。
教授顫巍巍地伸出一隻瘦骨鱗峋的、蒼老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老朋友的肩膀。
“原諒我,斯凱尼。
”他輕聲說,“還不到二十年呢。
隻有上帝知道,自從他把我的另一個珍妮奪走之後,為了女兒,也為了你,我是怎樣努力使自己通情達理啊!”
菲蘭德也悄悄伸出一隻蒼老的手,握住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
再沒有别的話語比這個舉動更能使兩位老人息息相通,心心相印了。
他們半晌沒有說話。
獅子在樹下緊張地走來走去。
泰山默默地蹲在靠近樹幹的稠密的枝葉裡,就像一尊塑像,一動不動。
“當然是你在千鈞一發之際把我拉上樹的。
”教授終于說,“我要謝謝你,你救了我的命。
”
“可我沒拉你呀,教授。
”菲蘭德先生說:“天哪!這陣子光顧了鬥嘴,竟然忘了我自己也是被一種外界的力量拉上樹的。
這棵樹上一定有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跟我們呆在一起。
”
“是嗎?”波特教授突然喊道,“你能肯定嗎?菲蘭德先生?”
“絕對肯定,教授。
”菲蘭德先生回答道,“我想,我們該謝謝這個人。
他也許就坐在您那兒呢,教授。
”
“什麼?這是什麼話?啧啧!菲蘭德先生,啧啧!”波特教授邊說邊小心翼翼地向菲蘭德先生這邊擠過來。
恰在這時,人猿泰山覺得努瑪在樹下徘徊的時間夠長的了,便仰面朝天發出類人猿向敵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