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善的聲音,砰的一聲關上了窗子。
少頃,潘玉龍好奇地再次将視線移向正房,他看到的隻是一扇緊閉的窗子,整個小院都靜下來。
小巷晚上
潘玉龍從小院門口走出,他換了一身相對正式的衣服,走出了巷口。
茶樓晚上
潘玉龍走進一個茶樓,服務員迎上來問:“先生一位嗎?”
潘玉龍:“啊,我是來找工作的,你們這兒不是招人嗎。
”他指了指茶樓的窗上,窗上貼着“聘小工”的告示。
服務員:“哦。
”她失望地指指櫃台:“那邊。
”
潘玉龍走到櫃台前。
茶樓的老闆娘正坐在櫃台的後面,仰頭看着電視裡的一出喜劇,對潘玉龍的問話充耳不聞。
潘玉龍:“對不起老闆,請問您這裡有晚上的工作嗎?”
老闆娘呆看了半天電視劇,才突然像回過神來一樣應聲:“啊?啊,有啊!下午四點開始。
”
潘玉龍:“下午四點?請問有晚上七點的嗎?”
老闆娘:“七點?七點不行,七點你來幹嗎?”
潘玉龍:“……”
老闆娘又仰着臉繼續看電視去了。
潘玉龍隻好點了點頭:“那麻煩了。
”
某餐廳後院晚上
一個腆着大肚子的老闆和幾個朋友坐在餐廳的後院裡吃着燒烤,看着站在一邊的潘玉龍說:“七點啊,行!交五百塊押金吧。
”
潘玉龍:“還要押金啊?”
老闆:“哪兒不要押金啊,我把服裝發給你了,你一調屁股走了我怎麼辦?”
潘玉龍啞然無話。
深紅酒吧外晚上
潘玉龍經過一家名為“深紅”的酒吧,略停半步,沒有進去,繼續朝前面的一家大排檔走去。
大排檔晚上
一個滿身油污的小老闆拿着潘玉龍的學生證翻來倒去地看:“喲,學酒店管理的?那您别上我這兒啊,您上那兒啊!”
潘玉龍順着小老闆的手望去,他的目光穿過一片低矮老舊的建築,能看到遠處的一座摩天大廈,大廈頂部的霓虹燈寫着“萬乘大酒店”幾個輝煌的大字。
小老闆把學生證還給了潘玉龍,笑着說:“我們這兒是招農民工的。
”
街道晚上
潘玉龍站在路燈的影子裡,看着街上的車流人流,垂頭喪氣。
小院晚上
潘玉龍回到小院,疲憊地上樓。
湯豆豆恰巧急匆匆地跑了下來,和潘玉龍在窄窄的樓梯上狹路相逢。
潘玉龍主動側過身來,讓湯豆豆先走了過去。
湯豆豆目光和腳步同樣,都在潘玉龍的身上停頓了半秒,然後咚咚咚地跑下樓梯。
潘玉龍站在樓梯半腰,視線尾随着湯豆豆的背影。
他看到湯豆豆跑到小院門口,和她一起跳舞的男孩阿鵬騎着一輛破舊的摩托車正在等她。
湯豆豆上了那輛摩托,雙手摟了阿鵬腰部,摩托車随即風一樣地開走。
潘玉龍呆愣了片刻,才慢慢轉過身來,走上二樓。
廂房晚上
潘玉龍在桌前看書,這個晚上竟然安靜異常。
潘玉龍一邊翻書一邊抄抄寫寫,房間裡靜得幾乎可以聽到鋼筆的聲音。
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咚咚咚的聲響,像是有人正在走上樓梯!潘玉龍擡頭傾聽,樓梯上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有點可疑。
腳步聲忽然停下來了[奇`書`網`整.理提.供]。
緊接着潘玉龍聽到了正房那邊敲門的聲音。
潘玉龍的視線重新回到書本。
正房的敲門聲響了一陣,忽然停了下來。
緊接着,腳步朝他這邊走過來了,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潘玉龍起身開門,門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長相和穿着都很普通。
中年人問:“請問那家有人嗎?”
潘玉龍答:“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
”
中年人問:“你跟他們是一家人嗎?”
潘玉龍答:“不是,我在這兒租的房子。
”
中年人問:“那你知不知道正房那家,是不是一對夫婦帶着一個女孩呀?”
潘玉龍答:“噢,她爸她媽我沒見過,我見過那女孩。
”
中年人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那女孩多大?”
潘玉龍反問:“請問您是幹什麼的?”
中年人答道:“啊,我是搞城市曆史研究的,我姓王……咱們這邊老城區不是在申請舊城保護嗎,我正在寫一本書,是關于銀海老城區曆史和居民變遷調查的,我在搜集這方面的資料。
聽說那家人在這兒已經住了好幾代了,現在住幾代以上的老住戶不多了,我想找他們采訪一下。
”
潘玉龍點頭:“啊,他們不在家吧,那女孩剛出去……”
中年人說:“我來過好幾次了,你知道不知道他們這家人到底在這住多久了?”
潘玉龍:“不知道,我剛搬來。
”
潘玉龍答完這句,雙方似乎都找不到什麼可說的了,場面正要尴尬的時候,中年人表示了告辭:“啊,那好吧,那我改天再來。
”
潘玉龍說:“噢。
”
中年人走了。
潘玉龍把門關上,回到窗前的書桌。
他看到中年人從二樓走到院子,院裡随即一陣白光閃動。
他明白中年人正用照相機拍攝這座小樓。
中年人走出院子後,閃光燈又在小巷裡閃爍了一陣。
潘玉龍有些疑惑,卻又不知所疑何由。
旅遊學院教室白天
安靜的教室裡,隻有老師講課的聲音。
潘玉龍坐在角落裡,心事重重。
老師:“……對于任何飯店的經營來說,制作預算的過程都是很有價值的,因為要形成一份預算,企業必須設立經營的目标,每一個部門也必須對将來的績效做出展望與評估。
在實際周期運行中,管理部門就能夠将實際績效與預算相比較,并對顯著的差異進行分析研究。
這一過程要求管理部門必須制定未來的目标,并努力将其轉化為現實。
好,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兒,還沒有交作業的同學這星期之内一定得交。
下課。
”
學生們向往常一樣争先起座出門,老師收拾東西要走,潘玉龍上前叫了一聲:“李老師……”
老師擡頭:“什麼事?”
旅遊學院教學樓走廊的角落白天
教學樓已經人去樓空。
走廊的角落裡,潘玉龍在老師面前低着頭。
老師:“你開什麼玩笑,還差半年就畢業了,你怎麼想要退學?”
潘玉龍:“我實在是沒有别的辦法了……”
老師:“退了學,你這三年半不是白讀了嗎!”
潘玉龍低頭說不出話來。
老師也想了一下,說:“如果你實在交不上錢的話,可以先申請休學半年,等你湊夠了錢,可以再接着上嘛。
”
潘玉龍:“休學?”
小院傍晚
潘玉龍急匆匆地走進院子。
潘玉龍走到樓梯半腰,聽到樓上正房傳來湯豆豆父女争吵的聲音。
湯豆豆父親:“深紅酒吧你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
湯豆豆:“我那是去演出,是去掙錢!你是去幹嗎!喝了還不給人錢。
上個月我的演出費差不多都被扣光了!”
潘玉龍聽着父女争吵,小心翼翼地爬上樓梯。
湯豆豆父親:“我養你這麼大,喝你點酒都不行嗎?”
湯豆豆:“你老這樣人家非把我們給炒了不可,炒了我我還怎麼給你酒錢?再說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還天天喝天天喝……”
湯豆豆父親:“詩人鬥酒三百篇,我不喝倒要生病了!”
……
潘玉龍經過正房門口,父女的争吵一直沒停。
潘玉龍沿着回廊走向自己的房間。
他剛剛進門,就聽到正房的大門砰的一聲,他在窗前看到了湯豆豆父親下樓的背影。
這是一個瘦瘦的中年男人,一頭淩亂的軟發,步伐略顯蹒跚。
潘玉龍又往正房望去,正房門窗緊閉,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院子裡安靜下來,潘玉龍在小桌前坐下,找出一張白紙,鋪開,在白紙的眉頭中央,落筆寫下這樣幾個字來:
“休學申請”
這時,正房那邊突然傳來鋼琴奏出的樂曲,緩慢而又憂傷的音符仿佛從天而降,娓娓述說着一段往日的愛情……浪漫的旋律中,又有一絲苦澀的凄涼。
潘玉龍意外地停筆擡頭,細心傾聽,音樂從他的心田水一樣地流過……
廂房外傍晚
鋼琴曲如水流淌,潘玉龍走出房門。
他輕輕走過回廊,來到正房門口,步伐略作停留。
在優美的音樂裡,他緩緩走下樓梯,仿佛這支樂曲恰是為他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