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一輛始發的列車剛剛起動,潘玉龍坐在一扇車窗裡面,湯豆豆從車窗外焦急走過的身影,并未進入他的眼簾。
他們一個車上一個車下,那一刻近在咫尺,卻再度擦肩而過。
萬乘大酒店外傍晚
湯豆豆被萬乘大酒店的警衛攔在了酒店的職工出入口。
警衛:“不行,上班時間職工不能會客,你有急事可以打電話給他們部門,讓部門轉達一下。
他是管家部的?他是上白班嗎?上白班的話馬上就下班了,你可以在這裡等一會兒。
”
于是,湯豆豆就等在職工出入口外,時間顯得漫長而又緩慢。
終于,上白班的職工陸陸續續下班了,從職工出入口裡一批一批地湧出,湯豆豆專注地在人流中尋找,始終不見潘玉龍出來。
天色漸暗,湯豆豆疲憊起來,同時帶着無盡的沮喪和委屈,但她仍然堅持站在門前。
終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不期而現,湯豆豆認出那就是潘玉龍的上司佟家彥。
湯豆豆叫住佟家彥:“佟經理,您好,您知道潘玉龍現在下班了嗎?”
佟家彥認出湯豆豆,馬上客氣起來:“啊,你是湯豆豆吧,潘玉龍請假了,沒來上班。
”
湯豆豆:“請假了!他生病了嗎?”
佟家彥:“沒有,他請的是事假。
”
湯豆豆:“事假?您知道他幹什麼去了嗎?”
佟家彥:“不太清楚,大概是他自己的私事吧。
”
湯豆豆:“他今天一天都沒來嗎?”
佟家彥:“他上午還在上班,下午走的,請了兩天的假。
”
湯豆豆:“兩天?”
佟家彥:“……呃,你找他……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湯豆豆:“啊,沒有,謝謝您了佟經理。
”
佟家彥:“那……我走了。
要我送你回家嗎?我有車。
”
湯豆豆:“不用了,謝謝佟經理,再見佟經理。
”
湯豆豆向佟家彥告别,轉身朝大街走去。
佟家彥思索片刻,開口又把她叫住。
佟家彥:“啊……豆豆,你和玉龍……現在還來往嗎?”
湯豆豆似乎沒聽明白:“什麼?”
佟家彥:“啊,沒什麼,你們因為什麼分的手啊?”
湯豆豆:“分手?我們沒分手啊!”
佟家彥:“哎,潘玉龍不是……不是跟在我們這裡住過的一個韓國女孩好上了嗎,你們……你們之間……怎麼處理的?”
湯豆豆不信也得信了,她掩飾着氣恨和絕望:“潘玉龍……和那個韓國女孩,和那個韓國的……他們是怎麼好上的?”
佟家彥:“小潘……沒跟你談嗎?”
湯豆豆搖頭,搖得悲傷無助。
佟家彥:“啊,那你們自己談吧,我别多嘴了。
你們自己談吧。
”
湯豆豆還是搖頭,還想鎮定自己:“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阿龍不會的,這不可能的!”
佟家彥歎了口氣:“也是啊,我和你一樣,我也不信。
小潘這人,我原來印象挺好。
不過這事你也不要着急,我也是聽酒店裡的人随便亂講,人言可畏,也許都是信口胡說。
”
湯豆豆幾乎忍不住眼淚:“這不可能的……”
佟家彥不再勸慰,看着湯豆豆頹喪混亂的樣子,面無表情。
湯家小院晚上
湯豆豆回到小院,小院空無一人。
湯豆豆走進家中,家中靜靜無聲。
湯豆豆的目光,落在床邊的牆上,她和潘玉龍的合照,依然如故。
照片上潘玉龍驚怔的表情,依然質樸。
湯豆豆觸目良久,那一刻竟備感陌生。
渝城火車站外白天
潘玉龍在渝城火車站外的街邊,搭上了一輛公共汽車。
渝城西關醫院白天
潘玉龍來到西關醫院,他在楊悅的病房沒有看到楊悅,那張空下來的病床,顯示着楊悅已經不在此處。
在醫生辦公室的門口,一位醫生告訴潘玉龍:“楊悅呀,已經出院了,今天上午走的。
”
潘玉龍:“出院了?她,她傷那麼重,怎麼出院了?”
醫生:“她父母把她接回北京治療去了,在北京治療可以住在家裡,可以節省一點費用吧。
北京的治療水平也更好一些。
”
潘玉龍:“她家在北京什麼地方您知道嗎,他們留地址了嗎?”
醫生:“不知道,沒留。
”
潘玉龍:“……”
渝城小旅館白天
潘玉龍來到湯豆豆藏身的小旅館裡,在湯豆豆租住的那個角落的房間,他也沒有找到湯豆豆。
那個房間的房門緊鎖,經向一個擦樓梯的阿姨打聽,才知道湯豆豆也已經走了。
渝城小旅館外白天
潘玉龍走出旅館外僻靜的小街,他臉上的神情有些茫然。
渝城李阿姨家白天
一隻中藥罐在小火爐上汩汩作響,潘玉龍坐在小火爐旁,聽着李阿姨的長籲短歎。
李阿姨:“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妹妹,都是連筋帶血的一家人,怎麼就非要打來打去的呢,他們這樣,讓他們的父親在地底下怎麼合得上眼啊。
他們杜家那麼多錢,一人一半也花不完的,我搞不懂你們這輩年輕人都是怎麼想的……”
潘玉龍默默地聽着,插話問:“您知道湯豆豆去哪兒了嗎?”
李阿姨:“她回銀海去了,她在這兒住不慣,又和她哥哥合不來,所以就回去了。
走以前還來看過我,我就說她,你哥哥再有什麼不是,也是你親哥哥呀,怎麼也不該上法院去告他呀,這讓外人聽了多笑話呀,你說是不是呀。
”
潘玉龍:“哦……”
湯家小院晚上
院外響起一陣摩托車的轟鳴,緊接着阿鵬的腳步踏上了樓梯,一陣敲門聲響過之後,阿鵬自己走進了屋子。
他進屋開燈,四周看看,屋裡無人,阿鵬叫着:“豆豆,豆豆……”但無人應聲。
阿鵬走出屋門,正要下樓,忽見潘玉龍的房門也和這邊一樣半虛半掩,于是他走了過去,站在門外又叫了一聲:“豆豆!”然後輕輕推門。
房門打開,拉亮電燈,阿鵬看到湯豆豆靠在潘玉龍的床上,面色蒼白,雙目不睜。
銀海街衢晚上
阿鵬駕駛着摩托車在馬路上疾馳,湯豆豆無力地抱着阿鵬的腰部,臉頰靠在阿鵬的背上,勉強支撐着身體。
銀海醫院晚上
在銀海醫院的急診部裡,湯豆豆的鮮血被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