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去。
請告訴她一定把傷養好,無論身體怎樣,都要快樂地生活。
”
律師有點感動:“好,我一定轉達。
”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外黃昏
潘玉龍走出這家事務所,他回頭,看着這座不大的建築正被夕陽染紅。
霞飛餐廳晚上
一輛轎車駛至霞飛餐廳的門前,這間街邊餐館與從前潘玉龍陪金至愛造訪時一樣,門面樸素,生意冷清。
有人替潘玉龍拉開車門,帶潘玉龍走進餐廳。
潘玉龍看到,這間隻有五六張桌子的餐廳全被時代公司的工作人員占住,他曾經吃過飯的那個角落,金至愛早已正襟危坐。
餐廳的服務員為他們點上了油燈,桌上擺了粗瓷瓦罐盛就的土菜,金至愛的面孔暗在燈暈之外,不知臉上是否帶了笑容。
金至愛:“今天這些土菜,好像不如以前好吃了。
”
潘玉龍:“一個人窮途末路的時候,會把一切美好的東西牢牢記住,一個人志得意滿的時候,對什麼都自然不那麼在乎。
”
金至愛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咀嚼此話的含義。
少頃她重新開口,說開了别的,卻又像對剛才問題的答複。
金至愛:“咱們明天要離開這裡去貢阿雪山,你需要準備一下嗎?”
潘玉龍:“貢阿雪山,為什麼還要去貢阿雪山?”
金至愛:“在我窮途末路的時候貢阿雪山給了我好運,貢阿雪山還給了我愛情。
”
潘玉龍擡眼看她,沒有接話。
金至愛:“我要去貢阿雪山還願,我要去貢阿雪山,再拜一次山神。
”
潘玉龍:“你還要祈求什麼?”
金至愛:“我祈求雪山賜給我的人,真的像雪一樣純潔透明,如同我原來想象的一樣。
”
潘玉龍沉默着,應對無言。
銀海湯家小院晚上
金至愛的車隊再次塞滿了這條短短的小巷。
金至愛跟随潘玉龍上樓,進了他那間寒酸的小屋。
小屋的牆上和床頭,還挂着湯豆豆買來的那些裝飾,那些裝飾蒙着塵土,已顯陳舊。
金至愛:“你要拿什麼東西?拿好還是跟我一起回酒店去吧。
明天我們一起從酒店出發。
”
潘玉龍打開抽屜和衣箱,把要帶走的衣物裝進手提包裡,他說:“我已經不是萬乘大酒店的人了,我可以不再回去。
”
金至愛:“你不是萬乘大酒店的職員了,可你是萬乘大酒店的客人。
你不用再住這樣的房子。
”
潘玉龍:“我喜歡這間房子,我喜歡住在這裡,哪怕隻有最後一晚。
”潘玉龍停頓一下,說:“你允許嗎?”
金至愛:“……當然,隻要你喜歡。
你的想法,我不強迫。
”
金至愛上前,擁抱了潘玉龍,她在潘玉龍緊閉的嘴唇上,輕輕一吻。
金至愛:“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
”
金至愛和幾位等在走廊的随從走下樓去。
她站在院外回頭仰望,良久才看到潘玉龍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二樓的走廊,目送她上了汽車。
汽車魚貫開出小巷,小巷重新安靜下來,整個院子都沉入黑暗,隻剩樓上小屋微弱的燈光。
潘玉龍走到湯豆豆的門口,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他擰亮屋裡的電燈,目光在每個親切的角落劃過——牆上的照片,床頭的拉力器,桌上的錄音機……潘玉龍将挎包裡的随身聽取出,從裡邊拿出磁帶,放入錄音機裡。
他按下按鍵,《真實》的樂曲像清冽的流水,破冰而出。
在樂曲第一個高xdx潮到來之際,潘玉龍将那隻塵封已久的拉力器在胸前拉開……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1948房的雙開大門被人打開,剛剛回店的金至愛走了進來。
秘書跟在身後小心彙報:“林載玄總代表說有急事彙報,一直在酒店等您。
”
金至愛:“今天太晚了,我累了,請他有事明天再談吧。
”
秘書:“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貢阿雪山了。
您還要親自去潘先生家裡接他,明天恐怕沒有時間了。
”
金至愛:“明天早餐時間,請林總代表過來。
”
秘書:“好的。
”秘書正要轉身,忽又想起什麼,問道:“今天按您的指示派到醫院去的那個人也一直等在酒店,你今天要見嗎?”
金至愛也想起這件事來,馬上說:“叫他進來。
”
秘書應聲出門,出門前又被金至愛叫住:“請林總代表也進來吧。
”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白天在醫院監視潘玉龍的那個人被秘書帶進1948房的客廳,見到金至愛後先叫了一聲“董事長”。
金至愛并沒有請他坐下,随即開口問道:“他是去看他媽媽了嗎?”
監視者用中文答:“去了。
”
秘書做了翻譯。
金至愛又問:“還去了哪裡?”
監視者:“還去了特護病房。
”
秘書還沒有翻譯,金至愛已經面色發白。
金至愛:“去特護病房幹什麼?”
秘書的翻譯将金至愛的憤怒做了語氣的轉達,監視者說:“他去找一個特護的病人,結果那個病人已經被轉到内科病房去了。
”
秘書快速地做着翻譯,但金至愛等不及地用中文自己問道:“他還去了哪裡?”
監視者:“他又去了内科病房。
”
金至愛:“去幹什麼?”
監視者:“我沒有看見。
”
金至愛氣惱地:“為什麼沒有看見!”
監視者:“……我隻看見他去了那個病人的房間。
”
金至愛忍住委屈和憤怒,轉身走進卧房。
秘書示意監視者可以走了,然後聽到金至愛在大聲叫他。
金至愛:“請把車馬上備好!”
秘書:“林總代表已經來了。
”
金至愛:“我今天誰也不見!”
秘書:“林總代表想要向董事長報告的是……有關潘先生的一些情況。
”
金至愛咣地一下愣住。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林載玄将一盤錄音帶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然後擡頭,迎住了金至愛難以置信的目光。
林載玄:“這就是佟家彥提供的那盤錄音帶。
根據佟家彥提供的情況,亞東公司參加投标的設計方案,是從您的房間裡非法盜竊來的,我們已将這一嚴重的犯罪行為,向銀海市的警方報案!”
秘書:“這盤錄音帶是佟家彥提供的證據,這個證據證明,盜竊公司秘密的,就是潘玉龍本人,他利用董事長的信任……”
金至愛已經無法自持,她把自己的絕望,凄厲地叫出聲來:“不!”
秘書吓得停了下來,林載玄卻執意說了下去:“他利用董事長的信任,做出非法的勾當,以換取個人的好處!我還有可靠消息,能夠證明這位姓潘的中國人曾經被學校退學,曾經經營非法賭場,曾經受到過警方的拘捕,他的曆史污點重重,個人品行極為不端……”
金至愛渾身發抖,眼淚迸流:“不!不!不……”
但林載玄仍然将“舉報”進行到底:“他向您有意隐瞞了他的過去,他很可能是被人蓄意派來的一個商業間諜!”
金至愛精神崩潰般地将茶幾上的茶具和水果一把掃了下去,連同那盤錄音磁帶,全部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