狒為伍、像野獸一樣又叫又咬的白人武士不是人,而是住在森林裡的一個魔鬼,一個他們得罪了的兇神,現在從他幽居獨處的密林深處出來懲罰他們來了。
他們認為跟他對打,簡直是以卵擊石,因此很多人不戰而退。
克拉克氣喘籲籲,渾身沾滿鮮血,停下腳步尋找新的對手。
沸沸聚集在他的四周,因為大開殺戒,痛飲鮮血而心滿意足。
遠處,康哇杜把他的殘兵敗将集中起來,清點死傷人數。
村民們都吓得要命,說什麼也不敢再在這裡呆下去了。
他們甚至連回村裡拿東西的勇氣也沒有。
他們堅持繼續逃奔,直到高被那個兇惡的魔鬼夷為平地的家鄉很遠很遠的地方。
就這樣,克拉克趕走了唯一能夠向他提供線索、幫助他尋找梅瑞姆的黑人,同時完全切斷了他與她之間可能接上的線頭。
因為那位收養了梅瑞姆的先生已經派出人馬尋找他。
如果他們找到康哇杜部落,就有希望找到他。
第二天早晨,傷心已極、苦不堪言的克拉克告别了佛拂王。
狒狒們都希望他能跟它們在一起。
可是人猿克拉克已經無心再與任何人或者獸打交道了。
叢林生活使他變得沉默寡言,。
已中的痛苦越發使他郁悶,就連這群曾經與他并肩戰鬥的狒狒,他也懶得再交往了。
克拉克痛苦萬分,神情沮喪,獨自向密林深處走去。
他明知這時正是雄獅努瑪腹中空空出來捕捉獵物的時候,還在林間小路滿不在乎地走着,甚至故意走進豹子藏身的樹叢。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裡隻想着梅瑞姆,想着他們在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
現在他已經徹底認識到梅瑞姆對他意味着什麼。
每逢狩獵歸來,迎接他的總是她那美麗的面容,明朗的微笑以及亭亭玉立的身姿。
如果不做點兒什麼,他簡直要發瘋!他必須在叢林裡這樣走下去,走下去;他必須用艱苦的勞動填充每一天的空内,隻有這樣才能在暫時的忘卻中聊以生存。
等到夜晚,他會因精疲力竭而立刻進入夢鄉,像死人一樣睡到第二天黎明。
如果梅瑞姆還活在世上,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他可以不分晝夜地去尋找她。
可是他确信,她是死了。
就這樣,他四處漂泊,在寂寞中度過漫長的一年。
有時候偶然碰到阿卡特的部落,就和它們一起打上一兩天獵。
要麼就跑到綠蔭覆蓋的山地去找狒狒。
它們自然把他奉若神明,好吃好喝款待。
不過,大多數時間他跟大象坦特呆在一起。
在茫茫林海之中坦特猶如一艘灰色的戰艦,所向無敵,一往無前。
克拉克喜歡公象的溫靜,母象的謹慎,更喜歡小象憨态可掬。
笨頭笨腦的樣子。
這群龐然大物有趣的生活暫且沖淡了他心中的悲哀。
他喜歡它們甚至勝過喜歡巨猿。
特别是有一頭公象——大象之王,幾乎占據了他的全部心靈。
這頭巨象對别的動物非常蠻橫,不管是誰,稍有不慎,它都大發雷霆。
可是在克拉克面前,它溫順得像一條哈巴狗。
克拉克一喊它,它就規規矩矩走過來。
克拉克打個手勢它就用長鼻子把他卷起來,放到背上,克拉克躺在它的身上,用坦特專門折下的樹枝,給它轟耳朵周圍的蒼蠅,還十分親昵地給它搔癢癢。
這期間,梅瑞姆離他還不到一百英裡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