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動!”
已跑出大樓的杜丘,不得不停了腳。
大樓内外頃刻間燈火齊明。
在明亮的燈光下,三名守衛正扼守着鐵梯子。
他們手中端着獵魚槍,槍筒裡伸出的箭鍊閃着寒光。
杜丘轉過身。
鐵梯子這條路已經絕望了,隻好跳牆逃走。
他向大牆跑去,狗也從後面追來。
杜丘一直跑到牆腳下,但牆相當高,拼命跳也夠不到頂。
狗汪汪叫着撲上來,咬住他的小腿。
杜丘握緊拳頭對準狗頭狠命砸去,把它打了個趔趄。
狗發出一陣哀叫。
他又趁勢狠踢了兩腳。
他已經無路可逃了,端着獵魚槍的守衛直逼眼前。
另外一幢房子也喧鬧起來,跑出幾個男人。
“不老實就關起來!”
年青的守衛舉槍說道。
被逼到牆邊的杜丘,還在頑強地一步步挪動着。
“你是甕中之鼈了,放老實點!”
此刻,杜丘确實已成甕中之鼈。
“怎麼啦,你們幹什麼?”
從另一幢房子出來的三個人,跑近守衛跟前。
問話的正是酒井。
“啊,是這家夥!”堂塔定睛一看,大叫着跑開了。
他湊近酒井,耳語了幾句。
“什麼?!”酒井厲聲高叫。
聲音裡充滿驚愕。
卻依然失厲刺耳。
“你們走吧,到那邊去,别讓那幾個女人出來。
酒井向守衛說道。
他們三人從守衛手中接過豬魚槍,立刻逼住了杜丘。
“這家夥,又進這兒來了,可惡!”堂塔惡狠狠地說道。
“大概,這是杜丘檢察官吧?”酒井油腔滑調、神氣十足地說,“歡迎你光臨此地,杜丘先生。
”
這是一句充滿着冷酷和嘲諷的歡迎詞。
“好久不見啦。
”杜丘在陸邊活動了一下後背,說道。
“是好久不見啦。
告訴你,要是聰明,就不要再垂死掙紮,那沒用。
這邊是高牆,那邊是懸崖,下邊有虎頭鲨。
想必你都知道吧?”
“知道。
”
“看來,白天坐船偵查的就是你啦?在鐵蒺藜外面轉遊的也是你!我們早就發現了,估計也沒别人。
”
大腹便便的酒井,全身上下都在嘲弄着杜丘,幾乎要把他擠成碎片,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主謀人物。
“怎麼,幹什麼?你們想勸降?”
“不,不。
”酒井立刻搖搖頭,“你是個堂堂的男子漢,讓你投降,如此無禮的話是難以出口的。
恐怕,你也不會那樣打算。
”
酒井嘴裡象含着棉絮一樣,悶聲悶氣地笑了兩聲。
“嗯,是那樣。
”杜丘還在慢慢地向旁邊挪動着。
“所以,我想指給你一條路。
你是搶劫犯,被追得四處逃竄,而你又是硬漢子,絕不育投降。
為了逃命,就得拼命鬥争,你已經鬥争過,将來還得鬥争,直到一死方休。
如此說來,死——這大概就是你的歸宿了。
是吧?”
“的确。
”
“你還說什麼的确!”堂塔氣急敗壞地說,“今天就是你的末日,這兩個字你再也說不成了!”
“這我想到了。
不過,你們想害死我,警察是饒不過你們的!你們這些人不久也會内哄,害我這件事,就會要你們的命!”
“不必擔心。
”酒井說,“我們自己不會反目成仇。
況且,也不能幹殺你這種蠢事。
你抵抗到最後,就要從懸崖失足落水,而後則成為鲨魚的美餐,這與我們有什麼相幹?”
杜丘已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從圍牆的盡頭能不能跑出去?杜丘悄悄地移近那裡。
可是,圍牆的盡頭一直伸出懸崖外,希望成了泡影。
此刻,他背後就是懸崖。
他向那裡瞥了一狠,黑洞洞的深淵,不見一絲星光,隻有令人絕望的峭壁無情地高聳着。
那裡隐伏着吃人的鲨魚!
“我看,殺人是你酒井的拿手好戲。
”杜丘一邊窺測時機,一邊冷靜地說道,“你把武川吉晴搞成可卡因中毒,而後則讓堂塔把他殺掉,朝雲忠志得知此事,也被殺掉,而且,連橫路夫婦也全被殺害了。
堂塔還把不可勝數的患者推上新藥實驗台,兇殘地害死。
而北島則收受賄賂,放跑殺人犯,并且親自參與殺害朝雲。
身為厚生省官員,真是膽大包天。
看來,我肯定要死在你手了,你也親自嘗嘗殺人的味道。
”
“住嘴,住嘴!”北島聲音顫抖地喊道,“我不知道什麼殺害朝雲!我隻和他們一塊去過他家,事先也沒商量。
至于這次,是他們請我來獵鲨魚……”
“還有和女人睡覺?”
“那……”十足官僚式的弱不經風的北島,拿槍的手不住抖動。
“好了,别說了。
”酒井制止了瑟瑟發抖的北島。
“喂,你還有什麼說的?”酒井把槍托抵在肩上,瞄準了杜丘,“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痛痛快快進監獄多好,可你太頑固。
你是自尋死路啊。
不過,你到底還是連可卡因中毒都搞清了,佩服得很。
順便告訴你,殺害朝雲确有其事,但證據你們一輩子體想得到。
沒找到證據就死,你可能很遺憾,但隻有這一點不能告訴你。
”
杜丘感到脊背一陣發冷。
隻要酒井扣動扳機,那就萬事皆體。
他深知這種獵魚槍的威力,一旦打中,銳利無比的三角形箭镞,就會穿透身體。
在近處,它要比手槍的威力大得多。
酒井就要射擊了,因為他已經不打自招地供認了殺害朝雲的罪行。
滿布殺機的紅臉膛,在燈光中兇惡地扭曲着。
“在你肚子上穿個窟窿吧,然後你就下去。
鲨魚對血腥味最敏感,它們會處理得幹幹淨淨!”
酒井瞄準了杜丘的腹部。
杜丘的臉上痙攣地抽搐着。
就在酒井即将扣動闆機的一刹那,杜丘的雙腳猛蹬了一下懸崖。
随即獵魚槍響了。
頓時,他感到全身飄飄搖搖地堕入幽暗的夜空,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
神經象一根鐵絲那樣被扭曲卷縮起來,集聚在額頭上,留在了空中,而身體飛速掠過懸崖奔騰而下。
眼睛什麼也看不見,隻有劃破空氣發出的聲響在耳際轟鳴。
“啊,他跳下去啦!”酒井嚎叫着。
沒有射中的箭镞,掙斷了系着它的那根結實的尼龍繩,發出一聲鈍響,飛向黑暗中。
“告訴警衛。
快用無線電叫汽船!讓它快來!”酒井向北島憤怒地嚷道。
5
杜丘的身體掠過懸崖,垂直落下去,他準備就這樣一直落到水裡。
開始,他想俯沖入水,因為這種姿式很容易保持不變。
但是,從二十多米高的懸崖上,頭朝下潛入水中,入水時的沖擊勢必造成腦震蕩。
而腳朝下并攏兩腿,就不會出現這個問題。
不過,水如果不深,就有觸礁的危險。
在自己如同标槍一樣筆直沖下去時,海水有沒有能承受二十米落差的深度,他毫無把握。
隻要有一塊岩石伸出,就得一命嗚呼。
而且,能否正好落進水中也是問題。
最令人擔心的是,一旦落到那片平整的岩石上,勢必粉身碎骨。
但是,想到要被獵魚槍射穿腹部,成為鲨魚的美餐,他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跳崖這條路。
他身體微微彎曲着向下落去。
盡管拼命改變姿勢,仍是徒勞。
頭部很重,越着急上身越下垂,簡直成了一隻大蝦。
最後,他的整個上身好不容易橫了過來。
轉瞬之間,他已落到海裡,摔在發硬的海面上。
而此時,他恰好橫着蜷縮在一起,這種姿勢救了他的命。
盡管如此,面部和腹部還是被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呼吸驟然停止,引起輕微的腦震蕩。
但很快他就恢複清醒。
身體飛一般向海底沉去。
他感到,一旦碰上礁石,腿骨和脊椎勢必撞得粉碎,于是伸開了兩臂,減低下沉的速度。
耳裡感到劇痛,是水的壓力把鼓膜沖破了吧?杜丘咽下口吐沫,耳底毫無感覺。
此時,下沉的速度慢了,周圍布滿氣泡,模糊一片,膝騰隴脫。
這大概是海底了,好象是一片黑顆辍的礁石呈現在眼前。
他身邊就是陡峭的岩壁,他幾乎是緊貼着岩壁沉下來的。
杜丘向上看了看,看不到海面,隻有無邊的黑暗,層層疊疊,令人窒息地壓在上面。
他估計自己至少下沉了十米以上。
此刻,鲨魚還未露面。
他的腳碰到了海底的礁石。
剛剛站穩,下沉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他彎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