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面時才越好看。
”
“碩元”在上海的業務展開得如火如荼,銷售人員的數量與日俱增,各大展銷會上必有我們的身影,除此之外,特蕾西還做訪談,捐善款,俨然一個有着慈悲心腸的傑出台灣企業家。
據魏國甯說,這如此浩大的聲勢是用嚴重的入不敷出換來的。
不過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噱頭一旦做足,今後的路才好走。
新來的銷售人員有男有女,來自天南梅北,就是沒一個上海人,這讓我近水樓台學學上海話的計劃化為了泡影。
我問魏國甯:“這是上海嗎?”魏國甯鄭重其事點點頭:“沒錯,隻不過特蕾西給開的那點錢,隻能招來在上海苦苦求生的外地人。
”
“依我自身的經驗來推斷,刨去吃喝住行,他們大概剩不下一毛錢了。
播”
“沒錯,就像我們,刨去吃喝住行,隻剩下在北京拿的那個數了。
”
“那他們幹嗎要來上海?吃苦受累,還是一無所有。
”
“至少可以在月朗星稀之時,在外灘散散步,看看哥特式或者巴洛克式的建築。
”
“也對,開開眼界,豐富人生。
”
“那你呢,你幹嗎要來上海?”魏國甯一有機會就來打探我的虛實。
“因為我老公有了别的女人,行了吧?”我漫不經心,出其不意。
魏國甯一愣,随後嬉皮笑臉:“怎麼可能?童佳倩,就你這如花般的美貌加上如虎般的個性,你老公哪敢偷吃啊?啊不對不對,不是不敢,是根本就不會。
”
魏國甯笑哈哈地走了。
自打來了上海,他這個上海銷售部的一把手是越來越春風得意。
特蕾西跟他之間的交情,在上海這個比北京更加自自,更加無所不有的城市發酵得越來越醇厚。
他們晚上遊走在各色酒吧之間,周末去打高爾夫,悠哉遊哉十八個洞。
魏國甯蓄上了胡子,二十六歲的年紀卻巴不得能扮出四十六的滄桑,至于特蕾西,依日是青春無敵的做派,誓死對抗歲月的無情。
魏國甯沒有再跟我提過林蕾,她已嫁作他人婦,他也隻好繼續自己那旁人覺得扭曲,但他卻自覺幸福的戀情。
有一天我夜裡做夢,竟夢見魏國甯給我發了他和特蕾西的喜帖,夢中我并不訝異,隻是道喜,夢醒後我也隻好慨歎,緣分真是一種龐大的力量。
劉易陽每晚都會給我打電話,他說他的工作,我說我的生括。
他說他奶奶尤其想我,想我那乍聽之下甚為禮貌,但細細品味又覺不敬的言談。
我說:“每次都是她把我逼到那個份兒上了,我才拐着彎兒地頂撞頂撞她。
”劉易陽則說:“我現在一回去,她第一句話就是問你哪天才回來。
”
劉易陽還說,他爸媽之間好像不太對勁,話越來越少,眼神卻越來越複雜。
不該說的,我什麼都沒說,隻是說:“可能因為太思念錦錦吧,尤其是媽。
”
“錦錦又長大了吧?”
“是啊,我現在抱着她上下樓,老遠就能聽見我沉重的腳步聲,呵呵,真是要抱不動了。
”
“長新本事了嗎?”
“爬得可利索了,還會叫人了。
”
“哦?會叫什麼了?”
我不說話了,那全是我媽的傑作。
常常地,我炒菜或者洗澡時,透過油聲或水聲,就聽見我媽在屋裡對着錦錦教:“爸爸,爸爸,乖,跟姥姥學,爸爸,波爸,波啊爸。
”結果,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如今的錦錦,已經把爸爸二字念得像廣播員一樣規範了。
我問我媽:“您幹嗎不教她媽媽,姥姥?”我媽自有她的詭計:“錦錦她想爸爸。
”“您從哪兒看出來她想爸爸了?”“你看啊,她老叫爸爸,爸爸。
”我沒話說了,說了半天,又繞回來了。
《自娛自樂》下檔了,因為收視率一期比一期低,低得上頭再也舍不得砸錢了。
劉易陽跟我商量:“我最近在沒簡曆了看看能不能換個公司。
”
“為什麼要換?”
“不為什麼,做久了,做得沒意思了。
”
“有合适的了嗎?”
“還沒有,起步工資都不太理想。
”
“那先别換了,你在‘綠野’剛上了台階,犯不着又去起步。
”劉易陽在“綠野傳媒”己頻頻領導上了新人,在新近的任務中,也算是個小小的頭目了。
我知道,他之所以要另謀他處,全是因為我,因為孫小娆罷了。
雖說,我除了遠赴上海,要求暫不見面之外,對他并無他求,但他一直以來也心心念念要技出對策,感動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