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無立錐之地”,她感覺自己就像古人說的那樣,站在錐尖上努力平衡。
每月3500塊。
對于一個學化工又轉行當普通文員的女人來說,無論她怎麼跳槽,這就是她當年夜夜兩點入睡,考上重點大學的價值。
而這價值還有貶值的趨勢。
對于一個年過三十,沒有碩士文憑,已經生過孩子的女人來說,對于那麼多外地小年輕虎視耽耽盯着的大都市的所謂白領階層來說,她都快搖搖欲墜了。
就這3500塊,還得努力拼搏。
加班加點是常事。
蘇淳好點兒。
蘇淳學的是船舶專業,現在在船廠工作,搞技術。
一年拿到手,總有七萬出頭。
雖然在這個滿眼都是世界500強進駐,南京路都不允許民族品牌露臉嫌丢份的地方,這個收入不高,但看在穩定的份兒上,海萍并不能說什麼。
于是,他們倆,兩個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在工作了七、八年後,每個月如果不吃不喝不消費,省下所有的錢,可以在這座大都會的郊區,買一平米的房子。
但因為人得活着,孩子得養着,你得和周圍的人交際着,物價還天天漲着,所以,兩個人即使再省,也大約隻能省出1/3個平米的房子。
照此推算,如果海萍不被裁員,一直這麼平穩,蘇淳沒有變故,每年漲一點工資。
雙方父母托老天的福,沒病沒災,孩子受上帝保佑,平平安安的話,那麼,海萍和蘇淳,在未來的300個月裡,可以買得起一套100平米建築面積,80平米使用面積的房屋。
300個月,一年12個月,也就是說,未來的25年,直到海萍退休,他們終于可以在這個城市裡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海萍悲觀地想,要在這個城市裡有一個家,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我究竟在奮鬥什麼?
海萍突然決定不再等待,是因為兒子的一句話。
海萍回家了。
回家看兒子去。
這是海萍每年心情最愉悅的時候。
臨行前的幾晚,海萍跟打足了氣的皮球一樣,頂着一天上班的疲勞依舊亢奮地逛各個小店鋪,把吃的、玩的、穿的、用的,一樣一樣肩挑手拎地往小屋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