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加上羨慕嫉妒恨,撲上去就掐住他脖子使勁晃。
“你現在感不感知得到?你現在感不感知得到?”
開始還在憋着氣,終于忍不住撲騰起來。
“别鬧,”顧小白使勁叫,“你别鬧!”
“我在幫你招魂呢!”
隻能撓癢癢了。
顧小白手伸到羅書全腋下一通亂抓。
兩人鬧得好歡樂。
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
書店的女孩毫無征兆地推門進來,看到這個情景,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好了。
”望着她飛奔下去落荒而逃的身影,顧小白嚴肅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現在很确定我是個同性戀了。
”
羅書全看着顧小白跳起身,沖下樓去挽救這段不知道算不算戀情的關系,自己在電腦前若無其事地玩起來,十分鐘以後顧小白連蹦帶跳地沖上來。
臉色居然顯得十分喜悅。
“怎麼樣?你成功挽回了嗎?”羅書全問。
“左永邦真是個神人哪!”顧小白激動得都語無倫次了,“他告訴我兩個同時交往,答案會自己浮現出來的,答案果然自己浮現出來啦!”
“啊?”
“話說我沖下樓去,她逃得比兔子還快!”
顧小白家樓下,顧小白沖下樓去,拉住書店女孩。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向她解釋,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樣,羅書全隻是我的一個好朋友。
”
“你不是叫羅書全嗎?”女孩呆呆地看着他。
“嗯哈?”羅書全得意洋洋地反問,“你怎麼說。
”
“我說對,沒錯,我隻是在展示我新學會的一門技能,她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其實不是人,其實隻不過是我用意念分離出來的一個分身。
既然都是我自己,那名字當然是一樣的啦!”
羅書全呆呆地看着他。
從來沒看到能這麼會自圓其說的人……
“你……真TM能掰啊!”羅書全癡癡地說。
“嗯,于是她非但認為我是個同性戀,連精神都不正常,于是我更加激動,更加口不擇言地向她解釋,這種沖動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了……”
顧小白臉上浮現出夢幻的表情。
“所以你終于明白你真正選的真正喜歡的其實是她。
”羅書全大叫道。
“哈哈哈,你完全猜錯了,我在跟她解釋的時候看着她的臉,我終于意識到哪怕她講話再有趣,再有文化,再能背唐詩我也不想跟她在一起。
”
“……”
“你想象一下,”顧小白看着他,“你如果每天起床,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樣東西,就是一張自己不喜歡的臉,你是什麼心情?”他飛快地說,“那麼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一個心情糟糕的開始,我将以糟糕的心情開始每一天,我會變得不愛說話,不愛見人,不愛任何活的東西,了無生趣,把睡覺當成我唯一的樂趣,直到我從此長眠不醒……”
望着羅書全呆若木雞的臉,顧小白塵埃落定。
“這就是我聆聽到自己内心的聲音……”
“但是那另一個是個半文盲啊。
”
“文盲都是可以培養的啊。
”顧小白詫異地看着他,“小孩子不都是文盲嗎?不都一個個培養出來了嗎,你隻要把她當成小孩子就行了——反正女人内心都是小孩子,隻不過這是個漂亮的小孩子,我可以培養她的心智。
但我再厲害,也沒辦法把一個不漂亮的小孩子培養好看啊!”
“你真是個禽獸啊!”羅書全歎為觀止。
“你……”顧小白緊緊盯着他。
“一直在看手機幹嗎啊?”
原來自己也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一直在看有沒有人打電話來。
而這個人……
正在一個人逛商場,也不時拿起手機看着,沒有來電,失落又失落地放進包裡。
突然響起來,米琪激動得要命,一陣手忙腳亂地接起。
原來是左永邦。
“嘿,是你啊。
”
“幹嗎?不是我還是誰啊?”
“沒有。
”米琪笑了笑,“我就是在想,這個時間你怎麼會打電話來?”
“一個會剛開完,一會兒去客戶那裡。
”左永邦說,“順便給你打個電話,你感冒怎麼樣了?”
“早好啦,你聽聽。
”米琪把手機舉在空中,“我像是在家裡嗎?”
“又在商場裡?”
“幹嗎?心驚膽戰了?”
臉上挂着的,是勉強的笑容吧。
“我喜歡的是你。
”對面的左永邦笑起來,“所以你喜歡什麼就買什麼,我幹嗎要害怕——對了,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顧小白約了我們,好像要帶他的新女朋友給我們看。
”
“好啊。
”
挂了電話,米琪不由得往邊上的餐廳望去。
就是在那個餐廳裡,她前所未有地感到自己原來這麼不被重視。
這是對比下來感知到的心情……
原來米琪豐衣足食,即便偶爾有些傷感,也咬咬牙過去了,但她也終于明白……有些東西,比如一個男人的關心,是錢買不來的……
羅書全走進餐廳的時候,米琪正在大落地窗前坐着,喝着咖啡,旁邊一大堆購物袋。
見到對方的時候,都有些尴尬。
都是又先早到了。
“嗨!”
“嗨!”
兩人微笑看着對方。
“怎麼又是你一個人先來?又要試鞋子?那我先去洗手間。
”羅書全面無人色。
“沒有沒有。
”米琪笑着揚手,“我給你看樣東西。
”
羅書全困惑地走過去,坐到米琪身邊,看着她從一個購物袋裡拎出一個大公仔玩具。
“你什麼時候學得跟顧小白一樣喜歡這種東西了?”
“沒沒,我給你看啊!”
說着,米琪在公仔後面的開關上撥拉了一下。
“早點睡覺咯?”公仔發出聲音,“不要着涼喔……睡不着我講故事給你聽吧……從前呢,有隻小白兔,它在森林裡迷了路……”
羅書全呆呆看着她。
“可以自己錄音的哦。
”米琪得意地笑起來,“以後我想聽什麼好話它都能跟我說。
”
這是一個女人給予自己最最溫暖的妥協……
因為她也想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麼,怎麼去得到。
與此同時,在陝西路地鐵站邊的季風書店裡……
顧小白拎着購物袋,裡面全是女裝。
小秦在雜志欄前翻着雜志,開始一二三四五拿起五本雜志往收銀台前走。
“你幹什麼?”顧小白忍不住問。
“啊?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一件衣服換一本書,我們剛才買了五件衣服,所以我負責看完五本書。
”
“是書……不是雜志。
”
“啊?有什麼區别嗎?”
“雜志……”顧小白深呼吸,“裡面還是衣服……”
“好好,就這幾本吧!”小秦随便在邊上的櫃子上撥拉出幾本書來。
剛要走,突然暼到一本書,一邊抽出一邊叫起來,“哎呀!這本書我十年前看過的!很感動的啊!”
是痞子蔡的《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我還記得我當年看這本書的時候,我們全班女生都在看呢,我就拿過來看看啊,想,哎喲……怎麼會有作者叫那麼奇怪的名字啊,叫‘胚子蔡’啊。
”
顧小白呆呆地看着她。
“叫什麼?”
“胚子蔡啊!”
“真的啊。
”
“是的啊!”小秦傷感地感慨着,“那天下午我一個人看得哭死來,後來我就一直在想,這個胚子蔡是學理工的呀,怎麼能寫出這麼感人的故事啊?難道是真的啊?明明寫得那麼感動,非要給自己取個名字叫胚子蔡,奇怪哇。
”
一回頭,身邊顧小白已經消失。
大街上,人來人往,這麼多人,卻隻有顧小白一個人在逃亡。
我們總是在不斷地選擇,衡量不同的指标,選擇有錢的,選擇身高一米八,選擇胸圍,選擇學曆,選擇進攻的方向,選擇逃跑的路線。
因為這個世間沒有盡善盡美,我們隻能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
選擇,成為我們不被淘汰的理由,成了我們活下去的法寶,隻是我們早已經忘了——在我們很小的時候……
在羅書全從米琪家“安全”回來的那一天,到顧小白家接潇潇的時候。
“潇潇,我問你個問題。
”他坐下來,疲倦地問面前的女孩。
“啊?”潇潇擡起頭看着他。
“你長大以後,你會選擇一個有錢的男人,還是對你好的男人呢?”
“什麼?沒聽懂。
”
“你會選一個有錢的男人,還是對你好的?”
“這些東西和我有關系嗎?”
面對這樣難倒所有成年人的困境,潇潇毫不猶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隻選自己喜歡的。
”站起來,拍拍羅書全的臉,“也就是你啦。
”
說完,潇潇嚼着口香糖,頭也不回地走出顧小白家。
羅書全一個人呆呆坐在那裡。
我們都已經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