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要,是超越其他的,重要的,存在啊……
——這才是……TMD……處女情結最重要的原因啊……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每個女人的“處男情結”才是更嚴重的吧。
相較來說,男人比較在乎的是這個女人在不在自己身邊,而女人更在乎的是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裡是不是……真正的唯一。
但如果因為這樣,就說羅書全不是個男人——也太粗暴了吧。
“你不想解釋什麼嗎?”羅書全吃吃地問。
“對不起,我是一座山,山是不會解釋什麼的,你觀光已經觀光完了,走吧。
”但是,山明明講話了……
“走啊!”AMY拿着傘,紅着眼大吼道。
眼睛裡……分明是……淚水吧。
山也是不會流眼淚的。
像淚水一般的雨點打在邊上的玻璃窗上,米琪看着左永邦,想笑,但實在笑不出。
“我曾經設想過無數次,你來跟我分手的理由。
”米琪終于笑起來,“但我實在沒想到,打死我也沒想到——你要跟我分手,是因為你是一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
“因為你上了另一個女孩,你要為她負責。
”
“請你不要諷刺我。
”
“諷刺你?我們半個月沒聯系,因為我不相信你沒跟她有過,但你堅持沒有。
好,我決定相信你,于是我打電話給你,但是你現在告訴我,你為了心态很好地來請求我原諒,所以你跟她去上床了。
然後你發現她是處女,然後你來跟我分手,請問是誰在諷刺誰呢?”
眼淚終于流下來了,結合着笑容。
左永邦發現自己還是愛她的……可是……
奇異地,自己怎麼想為另一個女孩負責呢?
因為那代表自己更像個負責全部藍圖設計的建築師,而不是半途加入的意外分子。
逃難一般地離開了AMY的家,羅書全到了樓下,仰望着那一扇窗戶,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到了這個地步。
早上一起去買車的時候,和現在好像身處在兩個宇宙,另一個宇宙裡的他們還相親相愛地在一起,依偎在窗前數着雨滴。
而此刻,在大樓下淋得像條狗一樣的自己究竟是在哪裡呢,在哪一個宇宙呢……
那樣一個孤獨的宇宙,還有誰和他在一起呢……
他轉過頭。
同樣在瓢潑大雨中淋着,仰望着那扇窗戶的人是……
AMY的初戀。
“我是她第一個男朋友,她也是我第一個女朋友。
十幾年前,我們第一次在學校的食堂遇見,她坐在我對面,一邊吃飯一邊心不在焉。
我看着她的樣子,就想上去捏捏她的臉。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隻知道她的性别。
突然之間,我覺得自己墜入愛河。
我就走上去,對她說了一聲,同學,這個菜是不是有點鹹?”
瓢潑大雨中,兩個男人遇見,瑟縮地寒暄……
以後……
AMY的初戀對羅書全傷感地訴說他們的過去。
“你說話好押韻啊?你是不是寫歌的?”
聽這樣一個男人說了一通後,羅書全渾然忘了立場,腆着臉問。
“她看着我,露出可愛的笑臉……”初戀不管他,繼續說道,“晚飯後,我約她一起到圖書館看書。
她看着書,我看着她,我知道我的人生将翻開新的一頁。
我們一起散步,我們一起做作業。
我在學校常青藤下第一次吻她,她哭着說她這個吻已經保留了二十年。
我抱着她,說今後八十年,我也将擁有它的歸屬權……”
羅書全仰天發呆,雨點這樣打落下來。
好想作曲喔。
“那時候,我青春懵懂,是個發春的少年。
我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這個我最心愛的女孩弄上床。
她卻說她還想做幾年小女孩,但是耐不住我軟磨硬泡,終于在一個雷電交加的晚上,她獻出了她的初夜。
她對我說,今後她将一生愛我,永遠在我的身邊,當時我感到好幸福。
三個月後我卻在想,難道我這輩子隻能有這樣一個女人,從此充滿怨念……”
“……”
“然後我開始疏遠她,借口功課忙,借口考試緊,借口我老媽生了重病。
終于有一天,我們揮淚告别。
我心裡面卻高興得要命,我終于自由啦!然後我就開始交一個個女朋友,不斷地換着身邊的女人。
直到有一天我開始明白,我在找的隻是她的影子。
我一直以為我早把她抛到了九霄雲外。
今天早上我們遇見,我才真正确定,”初戀轉過頭,看着羅書全,“十幾年來我來沒忘記過。
”
“啊?”
“我也開始想忍,但是我打電話給她,我跟她講了無數我們在一起時的情節,求她能不能再次回到我的身邊,你猜她對我說什麼?”初戀化身美好的男子轉過頭,悲憤地說。
“她說她現在很幸福,她說我記性真好,這個記性用在别的地方一定很有前途!”
“啊?這麼絕情啊?”
這個時候,羅書全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誰,以及為什麼站在這裡。
“是啊!”
兩個人同仇敵忾起來……
“我一直以為她和我一樣,從來沒有忘記過我。
”初戀凄楚地說,“誰知道,我現在才知道,女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樣。
她們有了新歡,對舊愛就再也視而不見。
不管他是出了車禍,得了絕症,還是死在她面前,她都可以當沒看見。
我真的想不到女人怎麼會這麼絕……”
“真是太絕情了!”羅書全憤怒得渾身發抖。
“我在這裡站了一個晚上了,我看到你走進去,又走出來,她居然可以絕到派你下來安慰我!還能再絕一點嗎?!”
“啊?我不是下來安慰你的啊。
”
發現事情完全不對勁的羅書全終于反應過來,迎着瓢潑大雨,撇下身邊的男人,沖上樓去。
帶着悔意,呼呼喘着氣,爬上那一層樓梯,敲着那扇門……
“Sorry,Sorry,請開門!”
換來的隻有一句……
“滾!”
以及裡面爆發而出的哭聲。
曆史由每一個昨天和相伴我們的人組成。
因為這些昨天,這些人,變成現在的我,現在的你。
男人選擇記住,因為他們無法承受被遺忘的痛苦。
女人選擇遺忘,因為她們無法承受記憶的重量。
當一切輕裝上陣,過往一切,每一個戀人,每一個過去,都像一塊塊墓碑,存在于那裡。
銘刻的每一個名字,在心中死去,在另一個人身邊複活……
夜店裡,左永邦終于在擁擠的群魔亂舞般的人群中,找到了那個為他獻出初夜的女孩子,興高采烈地用日語宣布——“我回來啦!”
“啊?”對方用一種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我和她分手啦!”左永邦進一步解釋,“以後你的人生我來照顧!”
“你和誰分手啦?”
“我原來的女朋友啊……”
“啊?為什麼?”
“因為……”左永邦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她,奇怪自己竟然還要跟她解釋這個問題,“因為……白天那個是你第一次啊!”
“那個……不是啊。
”對方用更奇怪的眼神回看他。
“那……”左永邦更困惑起來,“是啥?”
“大姨媽啊!”
對方朝自己伸出中指,狠狠地比了比,好像是對左永邦的嘲弄,更好像因為左永邦給她的加冕是一種恥辱。
不管是什麼……
左永邦明白了……
自己回不去了,因為他不斷地用一個錯,去加蓋了另一個錯,結局就是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好在,現在也馬上變成過去……
隻是……再也沒有米琪的過去。
其實,無論念念不忘還是開創曆史,一切隻是在靜靜發生,按照我們自以為是的邏輯推進。
再也回不去,如此而已。
然而,每一個和你相處過的瞬間,都會成為永恒的瞬間,靜止在另外一個空間——
熠熠閃光。
每一個對現在失意、對未來迷惘的時刻,擡頭仰望那些閃爍的如同星光一般的瞬間,都會讓你鼓起勇氣——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