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們達盛昌,還會有誰?”崔鳴九有點明白過來。
邱天駿哼一聲道:“我不會上鈎。
我早就說過,喬緻庸來到包頭,一定會接着做高梁霸盤,隻是沒想到,他一上來就給我來了這一招!”崔鳴九跷起大拇指道:“東家高明,我們不理他!”邱天駿搖搖頭:“不,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怎能不理?我先抻抻他,看他一個毛孩子,有多深的城府。
抻他一陣于,讓他自亂馬腳。
”
崔鳴九想了想,突然又猶豫道:“東家,我已經仔細着人查探過了,朝廷要發兵攻打準噶爾部的消息,最初确是從北京傳過來的,是東街泰富商号的東家從北京分号帶回的消息。
?邱天駿心中一震,沉吟半晌後果斷道:“派可靠機靈的夥計連夜去北京探消息!快快!”崔鳴九趕緊去了。
過了三日,崔鳴九又來禀道:“東家,複字号各店今天悄悄擡高了高粱市價!”邱天駿一愣:“看透了嗎?他們是真收還是虛張聲勢?”崔鳴九想了一下道:“我的感覺是真收。
”邱天駿不再說話,揮手讓他下去。
不料到了下午,邱天駿突然吩咐崔鳴九親自去北京打探消息。
崔鳴九聞言有點慌亂,道:“東家,您的意思是……喬緻庸的消息也有可能是真的?”邱天駿道:“如果事情是真的,喬家在包頭做成了這個高粱霸盤,朝廷一發兵,喬緻庸就會壟斷大軍的馬料,接着就有可能壟斷大軍的糧草,那他的生意就做大了!”崔鳴九的腦門開始出汗。
邱天駿繼續道:“還不止這些。
如果讓他們做成了這筆生意,朝廷日後就會隻記住喬家而不是我們達盛昌,以後再有大宗的糧草買賣,兵部就會隻找喬家!這種兵荒馬亂的年頭,誰家都做不成正經生意,要是再讓喬家壟斷了這些大宗買賣,我們達盛昌就完了!”崔鳴九忙問道:“東家,事情真有這麼嚴重?”邱天駿看看他,顯然是壓住火氣,沉聲道:“事情本來沒有這麼嚴重。
都是讓你們鬧的,上次力勸我一舉吞并喬家,沒吞下不說,現在想想我們有些事情顯然做得過分了。
眼下兩家勢成水火,隻怕有喬家就不能有達盛昌,有達盛昌就不能有喬家了。
”崔鳴九一時無話可說。
邱天駿沉思了一會,斷然道:“假若這宗高粱生意背後真有朝廷的影子,我不惜一切也要從喬緻庸那裡争過來。
這不是為了争一時之利。
兵書上說得對,謀時不如乘勢。
對我們商家來講,靠上朝廷就是乘勢。
勢利勢利,沒有勢怎麼會有利!”崔鳴九拿捏不準,仍舊小心問:“但……這消息要是假的呢?”
邱天駿哼了一聲:“假若這個消息是假的,我也要讓喬緻庸在包頭輸個精光,無立足之地!”崔鳴九點頭道:“我明天就走!”邱天駿一擺手:“不,你今天天黑就走。
十天之内,得給我報個準信兒回來!”崔鳴九聞言趕緊離去。
又過了大約三日,二掌櫃一踏進門就看見邱天駿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躁不安地在屋中來回踱步,這兩日複盛公收購高粱的勢頭不減,達盛昌将庫存的高粱統統倒給了他們。
二掌櫃猶豫了一下道:“東家,說不定那個消息是真的!”邱天駿目光沉沉:“真的嗎?”二掌櫃點點頭:“真的!我是托可靠的人從複字号大掌櫃、二掌櫃、三掌櫃嘴裡掏出來的。
連他們現在也相信喬緻庸是真在大買高粱!”邱天駿哼了一聲沒說話,隻聽二掌櫃道:“東家,我還打聽到一件事,喬緻庸最近又派人回祁縣,悄悄拉來了好幾十萬兩銀子!”邱天駿大驚:“可靠嗎?”二掌櫃哆嗦了一下:“東家,是祁縣可靠的内線剛剛接到的信兒!陸大可這回又給了喬緻庸五十萬兩銀子!”邱天駿臉色大變,有點歇斯底裡,道:“不可能!上回說他給喬緻庸拉去了幾十萬兩銀子,我就說不可信,是他在玩花招,這一次,他還是在玩花招!現在又來什麼五十萬兩銀子,陸大可有這麼多銀子嗎?你的消息一定也不可靠!”二掌櫃不再多言。
邱天駿方寸漸亂,怒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不是讓你們盯緊一點嗎?為什麼到了今天才禀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