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我怎麼可能有那天呢?你看蘇聯那個烏蘭諾娃,六十幾了,還跳白天鵝,我看過錄像,我跟你說吧,感覺美極了,這就是舞蹈的魅力啊,人老了,可靈魂永遠年輕,我就要做這樣的舞蹈家……”
杜娟說着跳起來,白天鵝的動作……
林彬熱烈鼓掌。
杜娟優雅鞠躬。
林彬笑着走上前,攬過杜娟。
“我真是擔心跟我在一起,你這個白天鵝翅膀會受傷,葉團讓你為難,咱們就晚一點打報告吧,反正我還沒正式調過來,我要打報告還得回團裡呢……”
“那……你不怕受委曲嗎?”
“小鬼,學人說話,我是擔心你……我有什麼,一個大男人!”
“杜娟,我喜歡你跳舞,看你在舞台上,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明亮的,你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舞蹈家,我肯定支持你,如果你需要,等你三十歲以後我們再結婚都可以,再晚一點也可以呀……”
林彬将杜娟臉搬過來,正對着她,他像在發誓
杜娟臉紅了:“誰想那麼多了,隻要像我們現在,就好啦……”
林彬将杜娟緊緊攬到懷裡。
此刻兩個年輕人的表情都是幸福的。
杜娟突然想起:“啊,幾點了?”
杜娟爬到林彬手腕上看表,看後大驚:“大梅還讓我晚上幫她縫結婚用的被子呢,我走了啊……”
杜娟說完撒腿就跑。
林彬看着杜娟奔跑的背影,笑一會,呆一會。
大梅指揮着,和杜娟将兩張單人床拼在一起,然後鋪被裡,鋪棉花套,然後将大紅被面鋪上,兩個人刹有介事地開始穿針引線,縫被子。
“他真跟你說三十歲以後再結婚?這人,要麼是不愛你,要麼是…生理有問題……”
“你你你…胡說什麼!你這種俗人哪裡懂,他呀,是支持我搞事業。
”
“别唱高調了,男人啊結婚前都這麼說,結婚後就變一個人啦。
”
“那…就隻戀愛不結婚!”
“契,幼稚!”
杜娟穿針,死活穿不上,将針塞到大梅手裡:“幫我穿!”
大梅幫她穿針,一邊數叨:“杜娟啊杜娟,你這麼笨以後嫁到人家,你可怎麼跟婆婆小姑之類相處。
”
“我才不要什麼婆婆小姑,我單過。
”
“你就嘴硬吧你,嗳,林彬父母人怎麼樣?他家幾個孩子?他老幾?”
“不知道。
”
杜娟臉刷地紅了。
“他家裡狀況你都知道什麼?”
“沒問過,問那幹嘛,多俗氣啊。
”
“你…你個小迷糊,這是你人生大事啊,你要把自己亂七八糟嫁出去,我可不答應!”
“羅索!縫你的被子吧……”
門被推開,女伴們湧進來。
大梅将被子拉起,抻開:“怎麼樣?”
大紅被面,在日光燈下奕奕生輝,紅彤彤的将大梅的臉映紅了,被面中央那對在親吻的鴛鴦也閃閃發光。
“太美了,大梅,我們太嫉妒你了。
”
大梅幸福地笑着。
“婚禮日子定了嗎?大梅?”
“定了,大海接新兵回來就辦,小禮堂都定下了。
”
“哇,小禮堂啊,軍區首長開會的地方嘛,大梅,你可真幸福……”
大梅笑得像朵花兒一樣、、、
大梅這天晚上跳得特别出彩,杜娟還以為大梅結婚後不會再跳舞了,大梅的表現讓她吃了一顆定心丸,但坐到後台化妝間,大梅就顯得庸懶。
“也不知道結婚以後還能不能這麼跳了。
”
“你還想離隊啊?”
“早晚的事兒。
”
“什麼意思?”
大梅将臉湊到鏡前,精心地用棉花擦拭眼睛。
杜娟瞪着鏡中大梅,伸手就要揪大梅,但門在此刻推開,兩人同時在鏡中發現教導員和葉團沉重的表情、、、、
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來,大梅怔住,不敢回身。
“大梅……”
大梅機械轉身,看着葉團長:“啊?”
“王部長要見你……”
大梅傻傻地說不出話。
大梅不知道怎麼走進大海家,大海父母都在客廳正襟危坐,表情沉重。
大梅跟在葉團和教導員身後,怯生生的,她已經預感到危險,王部長和馮處長說什麼她幾乎聽不清楚、、、
“葉團長,你跟大梅說了嗎?”
“我想還是首長說比較合适。
”
“出什麼事兒了?”
大梅聲音出來,吓自己一跳。
馮處長看着大梅,話沒出口淚先流出:“大海……”
大梅死死抓住椅背支撐着自己,看着王母和王部長:“大海他怎麼了?怎麼了?……”
馮處長已是熱淚長流:“大梅啊……你要堅強啊……”
大梅哇地哭出聲來……
團員們聚集在宿舍走廊,議論紛紛。
杜娟走來,遠遠的從杜娟宿舍裡就能聽到大梅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杜娟被那哭聲吓住,不敢進宿舍。
杜娟抓住身邊一個人問:“大梅出什麼事了?”
“你不知道啊,王參謀出事了。
”
“啊!什麼事兒?”
“王參謀因公受傷,一條腿斷了、、、”
杜娟轉過身,看着宿舍,聽着大梅哭聲,眼睛濕潤。
她慢慢推開門,大梅倒在床上号啕大哭着。
杜娟關上門,坐到大梅床前,想說什麼,一句話未出口,跟着一起哭。
大梅回身抱住杜娟,兩個女孩抱頭大哭。
大梅邊哭邊唠叨:我的命怎麼這麼不好啊……杜娟……為什麼啊……
“大梅,你别再傷心了好嗎,大海不是還活着嗎,不就是少了一條腿嗎,你要是愛他,不會在乎這個的,是嗎?”
大梅哇地一聲又開始哭:“你什麼也不懂!你不懂什麼是男人,我愛的是完整的大海,不是一個殘疾人!“
杜娟也哭着喊:“要是我,愛一個人就不管他是不是殘疾人,他就是斷了兩條腿,我也愛他……“
兩個女孩再次抱頭痛哭。
有人敲門。
兩個女孩停止哭泣。
又是一聲謹慎的敲門聲。
杜娟起身開門。
大海父母站在門外。
大梅擡頭看見兩位長輩,眼淚再次流下。
杜娟不知道說什麼好,悄然走出。
王部長不知說什麼好,垂頭而立。
馮處長坐到大梅床邊,聲音溫和。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很殘酷,大梅,我求你……大海現在情緒很差,你也知道他對你的感情,現在能幫他的,隻有你了……”
馮處長回頭看王部長,目光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