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心裡去。
“你要是精力旺盛,還是想着怎麼操持婚禮吧,夠你忙一陣子的。
”
杜娟并不是頭一回跟葉團散步,但今天,她每走一步都覺得别扭,她知道自己是傷了葉團心了,她想收回說過的話,她想對葉團說,她其實并不想結婚,一點也不想。
“真那麼想結婚嗎?”葉子瑩終于說話了,語氣裡透着凄涼和無奈。
杜娟趕緊說:不是的,是白楊他有點神經病。
團長,您下個命令讓他别老纏我,我其實這輩子就想跟您一樣,不結婚,不談戀愛,就跳舞。
杜娟說得非常誠懇,葉子瑩心顫抖一下,看着杜娟,聲音很輕:和我一樣?
杜娟一臉單純:是啊,您多幸福啊,一輩子跟長在舞台上似的,什麼也不想,多幹淨啊。
我就想這樣活着……”
葉子瑩臉色暗了下來,她好像忘了杜娟存在,徑直朝前走去,一臉茫然。
杜娟看着葉團背影,滿臉莫名,她跟了幾步,小心翼翼地叫着:團長……
葉子瑩停住,回身看着杜娟,杜娟那張小臉現在全是疑惑,她确實不知道才能讓葉團高興起來。
葉子瑩擡起手整理着杜娟的頭發領子衣服,動作和語氣都像一位母親:小杜娟真長大了,一個眨巴眼就不敢認了。
今天提幹,明天戀愛,後天就結婚……我要是能把時間老人栓住就好啦。
杜娟難受了:團長,我老是讓你失望。
“現在,你幸福嗎?”
“我不知道,團長,我不結婚,我真不想結婚。
”杜娟滿臉茫然,她确實不想結婚啊!
葉子瑩笑着:你還是那個小杜娟。
杜娟看着葉子瑩,眼睛漸濕潤:團長,我真的喜歡跳舞,我可以不結婚,我不能不跳舞。
葉子瑩輕輕搖頭:你生命裡不可能隻有舞台。
杜娟,對一個女人來說,什麼是幸福,你想過嗎?
“團長,我跳舞的時候很幸福。
”
“婚姻,愛情,家,愛人,孩子,女人想要的不就是這些……杜娟,你想要的沒什麼不對,隻是你太單純,我擔心……”
“團長,你說,我應該怎麼做?”杜娟不知道為什麼,眼睛開始發酸,眼淚不聽使喚地流下。
葉子瑩胡噜着杜娟頭發,再不知道說什麼好。
杜娟不知道白楊媽為什麼那麼愛生氣,她就說了句婚禮時,父親身體不好,父母可能來不了,白楊媽臉立刻沉下來。
白楊渾然不覺,拉着杜娟看兩人新房,賣弄得不行。
那些家具可是白楊托哥們買的進口貨,白楊是不結婚則已,要結婚一定是全世界最有面子的!
杜娟哪有心思看家具,隻想着未來婆婆那張忽冷忽熱的臉。
“你媽媽又不高興了?”
白楊有點掃興,一屁股坐床上:你父母為什麼不來,是嫌火車票貴嗎?我給報銷啊。
“小心眼兒!我不想我爸媽現在來,多别扭啊。
我媽媽臉皮特别薄,一見那麼多大首長還不得緊張死。
你媽媽又那麼刻薄,到時候挑剔我媽媽怎麼辦?想想就愁死,不,我不讓他們來。
以後,你跟我回去!”
“好,我跟你回去,倒插門也行啊。
”
白楊說着打開錄音機,拽着杜娟就跳舞,杜娟心裡空空的,直到這個時候她還覺得結婚什麼的是件非常遙遠的事呢。
林彬去政治處見主任時,是準備蓋最後一個章子的。
行李都打好了,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不過是幾本書,告别酒也都喝過了,幾個戰友在一起,本想好好喝一頓,但酒過三杯,都醉了。
主任見到林彬,态度有點暧昧,把張文件放到林彬跟前時眼睛直盯着林彬。
林彬不由低頭看自己風紀扣是不是沒扣上啊。
“你這個家夥還真是命大,又一次死裡逃生啊。
我前幾天聽說這事後一直都不敢告訴你,就怕又黃了,讓你白高興,那不是害死你嘛,沒想到調令來得這麼快。
”
主任聲音不陰不陽的,簡直聽不出什麼态度,林彬拿起調令,看一眼愣住,又看一眼,還是發愣,調令上寫着林彬上調到軍區作戰部。
“怎麼回事兒啊?”
“聽說是白部長彙報了參謀長,參謀長直接過問了你轉業的事兒。
”
“白部長怎麼會知道我轉業?我根本沒找過他。
”
“你當然不會找,你要找,早就不在這兒了,你和白楊關系不錯吧。
他問過你的事兒,我當時跟他說團裡是沒辦法解決了,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軍區直接下調令。
”
“白楊?”林彬重複着,腦子全亂了。
婚禮訂在星期天,早晨起來,白楊就在折騰衣服,穿西服中山裝換了半天,最後還是選中那套淺色西裝。
黃雅淑進來,看着兒子西服革履的,滿臉是笑,走上前動動領帶衣扣什麼的,知道沒什麼不對,就是想沾點喜氣。
“我兒子天生就是衣服架子,穿什麼都精神,杜娟穿什麼定了嗎?”
“昨天還跟我說就穿軍裝呢。
”
“這丫頭就是小家子氣,都什麼時候了還穿軍裝!旗袍不是早做好了嗎!穿西服套裙也行啊!”
“送過去了,呆會兒我勸勸她。
”白楊說着看表,時間差不多了,杜娟那邊也該準備好了吧。
白楊想到杜娟,心裡立刻軟了一下,這丫頭,穿上新娘服什麼樣子呢?
電話響了,白楊抓起電話,肯定是杜娟,這丫頭這時候還打什麼電話啊。
大梅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非常緊張:白楊,杜娟找不到了。
白楊開始沒聽明白,聽明白了又以為大梅在開玩笑:搞什麼明堂啊,今天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大梅急得差點叫起來:白楊!誰跟你開玩笑,杜娟真的不見了!
白楊臉色變了,大梅在那頭叫着:白楊,白楊你在聽嗎!
白楊急得直結巴:你……你們趕緊去找,我馬上就去。
白楊挂斷電話,黃雅淑忙問:怎麼回事兒?
白楊火直往腦門子上竄,他扯下西服,甩到床上,怒道:媽的,這個婚不結了,這麼累!
黃雅淑急得直哆嗦:到底怎麼回事兒?
“杜娟跑了!”
黃雅淑氣得一屁股坐下:我就說嘛,你找誰不好,找這麼個不成熟的小丫頭,以後有的是鬧心的時候!我早就告訴你。
白楊氣得直砸牆:不結了還不成嘛!
黃雅淑更怒,忽得站起說:你說不結就不結了,請柬全發出去了,軍區領導都參加,你還讓不讓你爸爸做人啊!”
白楊沖着老媽吼道: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想着做人做人。
現在是我的婚禮,我一輩子大事兒,我的感情,我的……白楊說着沖出家門。
黃雅淑急得頭直暈,一溜小步跟着白楊往外跑。
白楊氣得快瘋掉了,這種日子開這種玩笑!但他心裡知道,杜娟不會開玩笑,她躲起來,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愛他。
白楊臉色鐵青,他不能承認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