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叫闆,再喝呀。
白楊懶懶嘲諷,别人來瘋啊,喝醉了可沒人背你上樓。
林彬神情木然。
杜鵑瞪着白楊,但接着一陣頭暈,趕緊扶住桌子。
黃雅淑不滿的說:女孩子就得有點女孩樣,别什麼都逞強好勝。
小林啊,你吃菜,别光喝酒,傷身體的。
林彬拘謹地:啊,您别管我,我自己來。
黃雅淑熱心地要給林彬做媒,白楊嘻嘻笑着湊熱鬧。
林彬機械地應答着,心裡一片凄然。
白楊看着林彬說,林連長,回到軍區我們又是同事了,歡迎你歸來!
林彬擡頭看着白楊,語氣真誠:白幹事,我聽說是你向部長反應了我的情況,我這次能留隊,第一個要感謝的是你。
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記一輩子……幹了!
林彬一飲而盡。
白楊搭在杜鵑肩上那隻手不由地垂下,他也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杜鵑看着兩個男人拼酒,眼神漸模糊。
兩隻男人的手舉杯碰杯,一次有一次碰杯……
杜鵑呆坐着,看着兩個人喝酒,心裡木然,像是在做夢。
林彬晃晃悠悠出了白家大門,在操場邊樹底下幹嘔。
一個黑影走來,是衛國。
衛國站在林彬身後,看他嘔得心快掉出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隻是呆呆站着。
林彬直起腰,他感覺到衛國來了,但沒有回身。
他的背影是沉重的硬邦邦的。
衛國掏出一個煙盒,拿出一根煙,從背後遞到林彬面前,林彬接過煙。
兩個命運一樣的男人,在苦海裡溺水,一句話也沒有。
林彬的心死了,白楊心裡一樣不好受。
他搖搖晃晃從廁所出來,一臉濕淋淋的。
他踉踉跄跄走到床邊,咣當一聲和衣倒下,然後發酒瘋,大呼小叫:杜鵑,杜鵑,你在哪裡,你給我過來!
杜鵑正在水池邊心不在焉的收拾碗筷,聽見白楊的喊叫忙擦幹手奔向卧室。
白楊大叫:杜鵑,你給我過來……我難受啊,杜鵑,杜鵑……
杜鵑匆匆進屋,見狀大驚,趕緊走到床邊,攙扶白楊:你怎麼啦,要不要叫醫生啊。
白楊,你吓死我了,媽。
杜鵑放下白楊就要走。
白楊一把抓住杜鵑,别走,别走,不許你走!他将杜鵑抓得死死的,把他的腦袋伸到杜鵑懷裡,像一個走失的孩子。
杜鵑心裡震動,她慢慢坐下,抱住白楊的腦袋。
白楊在說着半糊塗半清醒的話:你不許走,你敢走,我不放你走,你不能走……
杜鵑緊緊抱住白楊,将臉依偎到丈夫臉上,一雙手下意識輕拍丈夫後背,這動作帶着本能的母愛。
白楊喃喃說着,别走,杜鵑,不許走……他的聲音漸弱下去,他在杜鵑懷裡睡去。
杜鵑抱着白楊,輕輕搖晃着。
熄燈号響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起床号響了,路燈一盞一盞滅掉……
林彬和衛國坐在操場前的地上,他們身邊一地煙頭。
衛國聲音嘶啞,哥,該出早操了!林彬伸手在地上,慢慢碾碎最後一個煙頭……
白楊心裡憋屈,來找大海散心,大海在卧室用機械裝置做腿部鍛煉。
白楊的異常情緒讓大海擔心,他停止運動,擦着汗問,後悔啦?
白楊苦惱地說:老實說,當時我猶豫了好幾天啊。
他平時那麼狂,真不想理他的。
可你不知道他當時多可憐,馬上都要走了,還在那兒練隊,一絲不苟的,看着真是又想笑,又笑不出。
我這個人啊最大弱點就是太善良,心太軟。
大海聞言不禁哈哈笑。
白楊瞪起眼睛說,哎,你笑什麼,我是不是心特軟啊。
大海說,既然知道是好事,幹嘛後悔?白楊搖搖頭,說不清楚,其實我也知道早晚他得和杜鵑見面,可還是不舒服,就不想看見他們倆在一起。
我他媽還真有點後悔,你說我現在怎麼搞得跟老娘們兒一樣神經兮兮的。
“你想得太多了!林彬是個男人,你也這麼說過!”
“我不關心林彬,我在說杜鵑!”
大海凝視白楊,你對杜鵑這麼沒信心?白楊受不了這個,罵道,我靠,我當然不是,杜鵑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大海回罵,那你還急什麼!白楊急了,他就是不願栽面兒,我什麼時候急了。
大海淡然一笑,除非,你還在嫉妒林彬。
白楊真生氣了,我靠,是他嫉妒我!
白楊在大海家坐不住了,他得找杜鵑談談。
傍晚時分,白楊和杜鵑在林蔭小路上散步。
白楊藏着心事兒,杜鵑則像孩子一樣邊走邊哼着音樂,随節拍跳舞。
白楊看着杜鵑那張單純的臉,突然問,你在想什麼?杜鵑一驚,停下舞蹈動作,奇怪地看着白楊,你說什麼?白楊說,這幾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你怎麼啦?
杜鵑知道白楊的小心眼兒毛病犯了,坦然地說,是你自己多心吧。
白楊逼問一句,你敢說你沒有什麼想法?杜鵑平靜地問,什麼想法!白楊緊盯着杜鵑,眼睛裡有不信任。
杜鵑冷靜地看着白楊,你答應過我,不再糾纏這件事兒,你忘了?
“我沒忘,我不會糾纏,丫也不配我糾纏,我關心的是你對我的感情。
”
杜鵑委屈地叫:我怎麼啦?
白楊拉過杜鵑,拉得很近,直盯着她的眼睛。
杜鵑别扭地掙紮說,你幹什麼?這是公共場所。
白楊大聲說,我老婆我怕什麼,你一天到晚怕這怕那的,你是我老婆嗎?
“你又要胡攪蠻纏些什麼?”
“我是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也要懸崖勒馬呀,杜鵑,你告訴我,你的心在我身上嗎?”
杜鵑使勁推白楊,你沒喝酒吧,你胡說些什麼呀,什麼懸崖什麼馬呀的,簡直胡說八道!我每天在你身邊,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你說我心在哪兒呀?
白楊痛苦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經常覺得你離我特遠。
杜鵑像連珠炮一樣說,你小心眼兒,你瞎琢磨,你不成熟,你任性,你小孩兒,你……她的話被白楊打斷。
白楊突然把杜鵑拉到眼前,死死盯着她問,你愛我嗎?杜鵑傻了。
“你正面回答我,你愛我嗎?”
“這……這……還用問嗎?”
“我追你追得那麼苦,好容易結婚了,可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你愛我,我要你說!”
杜鵑将頭埋進白楊懷裡,聲音含了淚:白楊,别這樣了,好嗎,我心裡怎麼想,你是知道的,我……我……杜鵑的聲音低下來,輕聲說,愛你,白楊……她的眼淚流下來。
杜鵑哭了。
白楊抱住杜鵑,吻着妻子眼角的淚,眼睛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