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培訓班報名表來了。
吳娜也報了名。
”杜鵑忙停下,接過報名表,看着:“哦,怪不得她一天到晚跑圖書館。
團長,我不想當編導。
編導還得管人,好煩啊!我,我就想跳舞,我覺得我在舞台上特有感覺。
”葉團長愛憐的看着杜鵑:“一個真正的舞台藝術家,一定要有理論基礎,要不然到一定時候就上不去了。
你沒看人家影視明星也進修嗎?”杜鵑點點頭,頓悟:“啊,那我去。
其實我現在每天都看書,您不值得百部世界名著和幾本藝術理論書,我都看得差不多了!不過,”杜鵑有些擔心的說道:“團長,我聽說報考的人特多,又要考理論,我看書少,您說我有機會嗎?”葉團長笑看着她:“你自己覺得呢?”杜鵑看着葉團長,仿佛從她的眼神中得到了鼓勵,于是自信且自負地說道:“我覺得我行!我要不行,誰還行啊!”葉團長拍拍杜鵑腦袋:“也别輕敵啊,人家吳娜準備得也挺認真呢!”杜鵑大大咧咧:“我呀,什麼都不怕,就怕沒有對手,多幾個吳娜才好玩呢!”葉團長看着杜鵑純淨的笑臉和自得的樣子,笑得很開心。
秋天的黃昏,落日的餘晖映照着延綿的小路。
葉團長獨自一人在小路上轉悠着,她的臉上覆蓋着一種淡淡的憂愁。
小路的另一頭,白部長緩緩走來。
不知不覺間,兩人都在距離彼此一米遠的地方同時停下了腳步。
葉團長不覺有點兒尴尬,白部長首先開口:“大老遠看像是你,所以就過來看看。
”葉團長忙解釋道:“我老在這一帶溜達。
”白部長看着她,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真摯與理解:“我知道。
”說完,兩人都不再說話。
沉默了片刻,兩人都情不自禁笑了,一起慢慢向前走着。
秋風忽起,吹落一地黃葉。
葉團長怅然地感歎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白部長看着她臉的側面,關心的問道:“這一次真的要動文工團?”葉團長看着飄落的黃葉,歎了口氣:“是啊,司、政、後三個機關都要動。
文工團原來幾個團要縮編成一個團,人員差不多要精減到三分之一啊!”白部長理解與關心道:“看來,你工作夠難做的啊。
”葉團長心裡一下子湧起無限溫暖,她回頭看着他,動情地說道:“難道,你就容易嗎?”白部長看着葉團長的眼睛,笑着感慨道:“我們那種單位,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參謀。
不像你,帶着這批孩子長大……”葉團長苦笑了一下,她用惋惜的口吻說道:“其實,我最擔心的是杜鵑這孩子。
”白部長皺了皺眉頭,帶着疑惑的問道:“這次減員,杜鵑也在内?”
葉團長低頭撿起一片黃葉,看着黃葉上清晰的脈絡,感慨道:“她們這批孩子,沒趕上好時候啊!前有老同志,後有藝術院校畢業的新生,而同批的差不多也都走光了。
現在就剩杜鵑和吳娜,部裡的意思,沒文憑、資曆又老的團員留隊要慎重。
她們隻能往編導的名額上靠,而舞蹈隊縮編後編導名額隻有兩個,我占了一個,僅剩下一個了。
”白部長聽完她的分析,心裡也無限感慨:“真沒想到,原來這麼殘酷。
”
葉團長看着白部長,眼神裡充滿着探尋:“你說,到時候我該怎麼對這兩個孩子說呢?”白部長想了想,委婉的說道:“她們應該有承受能力吧!吳娜從地方轉來,可能要做一點工作,杜鵑應該沒什麼問題。
她雖然年輕,但已經是老同志了嘛,軍齡比白楊都長。
”葉團長搖了搖頭。
苦笑道:“你把話說反了。
吳娜我倒不擔心,這孩子硬,我更擔心杜鵑,這孩子從小在部隊長大,人太單純,一點也不想退路。
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吳娜緊張得快神經了,一天到晚找關系。
杜鵑卻跟沒事兒人似的。
她真把文工團當自己家了,如果有一天……我真怕她受不了。
”白部長望着葉團長充滿憂愁與擔心的眼睛,勸解道:“因為你在杜鵑身上費心太多,所以别人都說這孩子像你。
但你也别太過擔心了。
”葉團長沉默片刻,看着白部長,喃喃道:“我真不願意她像我,像我,有什麼好?不,她不會像我。
她會比我幸福!”白部長一時不知說啥好。
兩人沉默着往前走了幾步,前邊就是岔路口,白部長停住,葉團長跟着停住,兩人誰也不看誰,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那就這樣吧,再見。
”兩人說完這話,都沒有挪動腳步。
爾後,白部長又安慰她道:“你也别太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孩子們的路還得她們自己走,你急也沒用。
注意身體!”葉團長心裡充斥着溫暖與怅然,她點了點頭,緩緩轉身離去。
白部長往前走了幾步,他回過頭,看着葉團長單薄的背影,楞了一下。
片刻後他轉過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正跟家吃晚飯的杜鵑從接到大海的電話後,忙從家匆匆走出,迎面就碰見了大海。
杜鵑焦急地問道:“大海,出什麼事兒了?
大海神情沮喪,沒有說話。
杜鵑見大海不言聲,這才擡頭正視着大海。
這一看她吃了一驚,眼前的大海神情憔悴,胡子拉碴,整個老了十歲。
杜鵑心裡一陣難受,她關心的問道:“大海,你怎麼了?病了嗎?”大海不看杜鵑,嗫嚅着:“不好意思,我,我……”
杜鵑見他吞吞吐吐,心裡有些着急:“到底什麼事兒啊?是不是大梅出事兒了?這丫頭又好長時間沒個音信了,她還好吧?”大海依然沒有擡頭,他臉上的表情痛苦又無奈:“她就在市裡。
”杜鵑一愣:“不可能,她說去深圳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海擡起頭,目光茫然而又顯無助:“她回來一個月了。
”
杜鵑心裡一冷,預感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她始終不明白,大梅會出什麼事兒呢?她看着憔悴不堪的大海:“這,這什麼意思?為什麼她不跟我聯系?大海,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大海眼神呆滞地看着杜鵑:“她,她要離婚……”
杜鵑聞聽大海此言,她一下子傻了。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沉默了一會兒,大海歎了口氣,幽幽的說道:“其實,我們分居已經快一年了。
”杜鵑更加驚詫:“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大海苦笑了一下,接着說道:“開始是大梅不願意讓我說,因為她知道,你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反對。
後來,是我不想讓朋友們知道。
我總認為,過一陣子就會好了。
她在外面壓力大,等她累了,就會回來了。
可是,我真沒想到她會提出跟我離婚。
”杜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