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彬一夜沒合眼。
他坐在床邊,看着臉上還留有淚痕,熟睡中的鄭媛媛,心裡百感交集。
他不停的吸着煙,煙霧充盈着整個房間。
在這些煙霧袅袅間,過去他與鄭媛媛的那些舊時往日,一幕幕重現眼前……
當東方出現魚肚白時,他看了最後一眼還在熟睡中的鄭媛媛,表情堅定地,毅然走出了房門。
清晨,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
鄭媛媛帶着一臉甜蜜從夢中醒來,她下意識伸手摸身邊,旁邊卻是空的。
她目光所及的,是一床被子疊得見棱見角四四方方,靜靜地躺在一旁。
鄭媛媛突然覺得頭開始疼,她用手使勁按着頭,漸漸回憶起昨晚的一切,不由緊張起來。
她連忙看了看床頭的表,呆住了。
半晌,她才猛然醒悟過來,慌慌張張地跳下床,雙手哆嗦着開始穿衣服。
她一邊穿衣,一邊試探着叫道:“嗳?”回答她的,是滿屋的寂靜。
她慌忙走出卧室,房間空無一人,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牛奶杯下,壓着一張紙條。
鄭媛媛遲疑的拿起紙條。
鄭媛媛:
我這輩子對不起的女人有兩個,你是其中一個。
我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欠你的,我還。
我已經打電話告訴你父母你病了,你回家休息吧,一切由我承擔。
請别告訴你的家人及任何人!
林彬
鄭媛媛看着這張紙條,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她猛地抓起紙條,瘋了似的就要往外跑。
蓦地,電話鈴響了。
她慌亂的抓起電話,沖着話筒喊道:“是我,你在……”話筒裡卻是母親急切的聲音:“你爸爸病了,住院了,你去看看吧……”鄭媛媛抓着話筒,淚流滿面,目光呆滞的緩緩坐下……
練功房裡,杜鵑在練功。
她從早起就莫名其妙的感覺心慌意亂,精神恍惚。
所以,盡管她極力想集中注意力排練,但依然不斷出錯,氣得與她對舞的吳娜在一邊不滿的唠叨着:“杜鵑,你在夢遊嗎!”
杜鵑表情茫然的看着吳娜,突然感到一陣心痛。
她不由地彎下腰,雙手捂住了胸口。
吳娜見杜鵑臉色煞白,吓得大叫:“你怎麼啦?”吳娜的叫聲驚動了練功房所有的人,她們圍着杜鵑,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但杜鵑卻什麼也聽不見,她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慢慢倒在地上……
杜鵑清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宿舍裡,隻有吳娜在床邊看守着她。
一見她醒來,吳娜驚喜的叫道:“你醒了?差點沒把大夥兒吓死!”
杜鵑尴尬的沖他笑笑,起身向門外走去。
吳娜見杜鵑一聲不吭就往外走,想要叫住她,但杜鵑已經關上了宿舍門。
杜鵑獨自一人走着,過往軍人似乎都在議論着什麼。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但看到他們臉上驚訝的表情,杜鵑莫名的有些緊張,步伐越來越快。
快到軍區門口時,一輛小車從她身邊經過,匆忙行走間,杜鵑擡頭看見了車窗内坐着的白部長。
她正要打招呼,但隻張了張嘴忍住了,隻見白部長面色鐵青,怒氣沖沖。
杜鵑心裡一凜,疾步奔家趕。
杜鵑匆匆進門,就聽見白部長書房裡一片狼藉聲,白部長在砸東西在怒吼:“别在跟我提這個人,我不認識他!混賬,王八蛋,要在戰場上,我非槍斃了他!”
杜鵑愣着,隻見白母灰頭土臉的從書房走了出來。
杜鵑猶豫着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問:“爸在罵誰?”
白母急忙把她拉進廚房,進門後将門關上,還小心的看看門外,聲音壓得很低:“從來沒見你爸發這麼大火,這次他是真傷心了。
難怪,他呀把林彬看得比兒子還重,白楊犯錯誤都沒見他這麼生氣。
不過,林彬這回婁子捅的也太大了,捅上天了……”
杜鵑一時沒聽明白,傻呆呆的問:“林彬他出什麼事兒了”
白母沒有聽見杜鵑的詢問,仍自顧自的說:“我還把媛媛介紹給他,這下可把媛媛坑苦了。
鄭副司令員家我可怎麼交代啊……”
杜鵑越聽越糊塗,心裡也越來越着急,她不由的提高聲音問道:“媽,林彬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白母正思量着今後怎麼見鄭副司令的事兒,被杜鵑突如其來的大聲詢問吓了一跳。
她擡頭瞪着杜鵑:“你嚷嚷什麼?還嫌不夠亂啊!我哪兒知道具體什麼事兒,總之和錢有關系。
聽說是夥同不法分子盜用國家批文,貪污一大筆錢,要上軍事法庭,可能要判二十年或者無期徒刑,真是想不到……”
杜鵑聞言吓得失聲道:“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白母看着杜鵑,感歎道:“嗳,林彬自己到檢察院自首的啊,什麼不可能。
其實啊,那種小地方出來的人最容易犯經濟錯誤,沒見過錢嘛!”
杜鵑聽完白母的話,扔下手中的菜,轉身就往外跑。
白母一愣,急忙問道:“嗳,你去哪兒?”
杜鵑沒言語,一陣風似的出了家門。
她心急火燎的一路狂奔着來到鄭媛媛家,伸手敲門并焦急地叫道:“鄭媛媛,鄭媛媛……”屋裡無人應聲。
她無力地在台階上坐下來,卻又猛地站起,轉身朝鄭媛媛娘家跑去。
白楊開着桑塔納,無意中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跑着的杜鵑。
他沒停車,隻是放慢了車速。
杜鵑氣喘籲籲地跑着,無意中擡頭看見白楊的車,趕緊向他招手。
白楊很不情願的停下車,打開車門:“幹嘛?”杜鵑坐上車,表情緊張得說:“林彬出事兒了,你知道嗎?”白楊一邊開車一邊懶懶的說:“沒興趣。
”
杜鵑看着白楊,認真的說道:“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林彬他被抓起來了,可能要判重刑。
”白楊頭也不回,冷淡的說:“這和你有什麼關系?!”杜鵑看着白楊的冷漠樣兒,強忍着沒有生氣,心平氣和的對他說:“白楊,我知道你對林彬有成見,可現在人命關天,你能不能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能不能……”
白楊打斷杜鵑,怒道:“不能!”杜鵑吓得一愣,爾後,她也生氣地大聲說道:“我還沒說完!”白楊急忙擺手:“他的事兒,一概和我無關……我不懂,你那麼急幹什麼?”杜鵑呼出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
她耐心的對白楊說道:“白楊,以前我們吵,都怪我,但這次,我求你,别再小心眼,我就是不相信林彬會貪污,會經濟犯罪!我求你,有什麼辦法,幫幫他,我知道你特善良……”
白楊一聽杜鵑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少跟我來這套!我憑什麼幫他?别人丈夫的事兒,别人老婆會管,輪不着你管!”杜鵑拼命控制着:“我不想跟你吵,就這一次,我求你,以後我都聽你的,啊……”白楊看着杜鵑,冷笑道:“為了别的男人,你就這麼低三下四。
杜鵑,你這麼做我他媽有多難受,你想過嗎?啊?你求我,你為了别的男人你求我!我……”
白楊猛地捶打着方向盤,鳴笛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