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情人……
晚上,兩個女人躺在床上,都無法入睡。
杜鵑望着天花闆,幽幽的說:“我今天交離婚報告了。
”大梅歎了口氣,說道:“唉,你不該離婚。
你不懂一個女人沒了家,沒了老公,有多難……”杜鵑轉身看着大梅,認真的說:“大梅,大海他現在還是一個人,再說小海……”杜鵑話沒說完,大梅斜眼瞪着她,沒好氣的說道:“别跟我說這個啊,我跟你急!我可不是你,一輩子心裡就裝一個人,别說我和大海不像你和林彬那麼愛得死去活來,我就算再愛大海,我也不後悔走這一步……”杜鵑瞪了她一眼,撇着嘴說:“你别嘴硬,你日子過得怎麼樣,自己心裡有數!”大梅不屑的說:“哪怕我後半輩子真就孤家寡人了,我也值!我享受過,見識過,那種幸福啊…像你這麼活,怎麼可能體會到?我覺得你這輩子才虧呢,兩個人成天為點兒破事争吵,制氣的,有什麼勁?”杜鵑聞言生氣的轉過身,不理大梅。
大梅看着杜鵑的後背,聲音突然變得凄楚:“你呀,想罵就罵我吧,别不說話啊,我特别怕靜,老想你住在這兒……”杜鵑翻過身,看着大梅,誠懇的說:“大梅,你和大海複婚吧!小海他也想你呀!”誰知大梅立即拉下了臉,背沖着杜鵑。
杜鵑不由愣住。
過了一會兒,她發現大梅的肩膀不停地抽動着。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幹嘛自己偷着哭?你也知道大海小海有多想你?”誰知她這一問激怒了大梅,隻見她猛地坐起,沖杜鵑劈頭蓋臉的吼道:“你别提我兒子!我沒兒子,啥也沒有,就我一個人,我過得比你們誰都好!”大粒大粒的眼淚順着大梅臉頰淌下。
杜鵑看着大梅,輕輕的說:“你活該……”
第二天早上,杜鵑一進練功房,教導員就把她叫到辦公室,将她的離婚報告拿在手裡,問道:“你想好了?”杜鵑看着教導員有些猶豫。
教導員避開杜鵑的眼睛,緩緩的說道:“這白楊看着也不傻,怎麼就能栽這麼大跟頭呢?你現在離了也好,反正還沒孩子。
”杜鵑聽着有些疑惑的問:“白楊栽什麼跟頭?他不是做大生意呢嗎”教導員有些吃驚的看着杜鵑,責怪的說:“你還不知道嗎?這事兒全軍區都知道了,你說你這老婆怎麼當的!”
兩人正說着,白母匆匆闖了進來。
杜鵑慌忙搶過教導員手裡拿着的那張離婚報告,下意識就想躲閃。
白母盯着杜鵑的手,上前猛地搶過報告,看了一眼,難過得看着杜鵑,傷心的說:“白楊他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離婚?啊?”說完,她将離婚報告揉成一團砸向杜鵑,轉身就走,邊走邊抹着眼淚。
杜鵑傻傻的問教導員:“白楊到底怎麼了?”教導員看着杜鵑的一臉疑惑,歎息的說道:“白楊他們公司和俄羅斯搞易貨貿易,好幾車皮軍用物資,到海關被卡住,說是有走私嫌疑,聽說是幾個億人民币啊!”杜鵑聞言大驚,緊張得說道:“怎麼可能是走私呢。
白楊說是有文件啊!”教導員搖着頭說:“嗨,誰知道裡面有什麼名堂,反正啊,人家海關要調查,至少半年呐。
再說,白楊他們的錢都是銀行的啊,現在銀行把他們公司都封了,白楊這回算栽到底了。
”杜鵑聽完教導員的話,轉身機械的就往外走。
教導員看着地上的離婚報告,叫道:“嗳,你的報告……”杜鵑卻沒有聽見,眼神茫然的向前走着。
白母迎面走來,兩代女人相隔一步時站住,看着彼此。
白母眼睛已經哭紅了,她突然低下頭,流着淚,用懇求的語氣說道:“杜鵑,剛才是我犯糊塗了。
白楊現在這樣,你是沒有什麼理由跟他了,但是,白楊現在失蹤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他那種個性,你也知道……杜鵑,我求你,你幫幫他,幫幫我。
等他緩過這段,你再跟他離,我沒什麼意見。
他也會同意,他心氣那麼高,不會連累你的。
啊?杜鵑……”杜鵑愣愣的看着淚流滿面的白母,一時不知所措。
近黃昏時,杜鵑和白母終于在一個小旅館簡陋的房間裡,看到了和衣平躺在床上,臉色死灰般、胡子拉碴、圓睜雙眼的盯着天花闆,一動不動的白楊。
服務員在一邊唠叨着:“他就這個樣子,瞪着眼睛,像死人一樣的躺了兩天了。
”白母看着白楊,身子突然往後一倒,暈了過去…吓得杜鵑和服務員趕緊扶住白母,杜鵑急得直哆嗦,喊着:“快打電話,打電話……”杜鵑一邊扶着白母,一邊回頭看着白楊,白楊一動不動,那雙眼睛定定的。
死人一樣……
杜鵑和白母把白楊接回家裡,白楊仍然保持着在小旅館時的那個姿勢的躺着,一動不動,隻是閉着眼睛。
屋裡隻亮着台燈,光線暗淡。
白母跪在床邊,手裡端着碗,她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
沙啞着聲音哭訴道:“我求你,兒子啊!你吃一點吧,你動一動吧,啊,你媽我再也受不了了,兒子啊……”
白楊依然一動也不動的躺着。
杜鵑走來,看着眼前的慘狀,眼睛潮濕。
白母撲倒在白楊床上,啞着嗓子哭道:“你是不是怨媽啊,你是不是想讓媽死在你面前啊,好好,我死,我死給你看……”說着,白母擡頭就往床上磕。
杜鵑上前抓住白母,白母無力的掙紮着……杜鵑好不容易的将白母扶送回房間,白母又一下子癱倒在床上。
白部長看着白母發怒道:“你哭什麼哭?他死不了!你問他有那個勇氣,有那個膽子嗎?他要敢死,那就不是他了!你也别理他!不吃飯,那就餓他三天三夜,恐怕到時候連紙他都想吃!”白母傷心欲絕,有氣無力的哭訴道:“他是不是你兒子啊,從小到大,你幫過他什麼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都那麼上心,你親生兒子你除了罵就是損,你還像個做父親的嘛,我告訴你,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啊……”
白部長氣得說不出話來,他長歎一口氣,緩緩的說道:“養不教父之過啊……”随後他坐到白母身邊,抓住她的手,垂下頭,頭發一夜間白了一半……白母伏身在白部長懷裡默默哭泣……
杜鵑看着兩位老人,流着淚出了白部長房間。
她上樓坐在白楊床邊,一手端着碗,一手用勺認真的喂白楊糖水。
白楊死活不張嘴,杜鵑放下碗,一手撐開白楊嘴就往他嘴裡灌。
白楊毫不配合,水順着脖子流下來,杜鵑抓起手絹擦着,然後再喂,這樣反複幾次,白楊一個不留神,灌下一口水,嗆得他猛烈咳嗽。
杜鵑抱着他,拍他的後背,白楊猛地用盡力氣推開杜鵑。
杜鵑瞪着他正要發作,卻見白楊突然哭了,他一邊哭一邊有氣無力的說:“我他媽沒這個膽量,我不敢死啊!杜鵑,你丈夫是個廢物啊!你走吧,走吧……”杜鵑平靜的看着白楊,說道:“我不走。
”
白楊擡起頭,上氣不接下氣的吼道:“你想看我笑話?你滾!我看到你就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