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戰鬥英雄,我打你怕沾包!”說完,扔了鍬恨恨地走了。
關吉棟喊道:“哎,何班長,到時候我給你請功,就說你是支農的模範!”
關吉棟取得了勝利,他把酒糟弄到了自家院子裡,讓孩子們裝口袋。
寶銀、寶玉掙着口袋,關吉棟用鍬往裡面裝,高秀蘭掃着地上的酒糟,她一邊掃着一邊說:“你在廠子裡裝多好,何必挑到家裡再裝,費二遍事!”
關吉棟說:“我領着幾個孩子到廠裡裝,他們可就更紅眼了,你以為姓何的真的把酒糟扔了,他們白天扔了,晚上組織人又裝麻袋扛走了,賣到了農村!”
高秀蘭說:“怪不得你今天要點酒糟,他發這麼大的火,原來是碰着他的利益了,他還說你有私心!”
關吉棟說:“哼,私心大的人才說别人有私心呢!”
院子裡擺了兩副挑子,一副是大籮筐挑子,兩個大籮筐裡裝着滿滿的酒糟,一副是土籃挑子,兩隻土籃裡也裝滿了酒糟,還有三個豎着的口袋,兩個大一點的,一個小口袋。
寶金從外面拿着一根扁擔進來,說:“媽,扁擔我借來了!”
高秀蘭說:“借來了呀!”
關吉棟說:“借來咱們就走吧,寶金,你挑這副土籃子;寶銀,你挑兩個口袋;寶玉,你扛着小口袋。
”
高秀蘭說:“寶玉也去呀?”
關吉棟說:“去呀!”
高秀蘭說:“他太小了吧,我怕他走不動。
”
關吉棟說:“十歲還小嗎?我七歲就已經給地主放羊了。
”
關吉棟看着面前的三個孩子,突然覺得自己就是指揮員了,他想起自己當兵的時候,臨上戰場前,指揮員總要給手下的兵做報告,他覺得自己也應該講一講,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們三個聽好了,以後我就倒上午班了,每天下午,你們跟我往鄉下送一趟酒糟,不白送,我二哥還有我老叔家的幾口豬,都沒有喂的了,咱們送給他們酒糟,他們把豬喂大了、喂肥了,年根殺了,給咱們豬肉。
平時呢,也能給咱們一些蘿蔔白菜土豆,現在日子這麼難,僅靠你媽和我的工資,恐怕也就能吃個半飽吧,要想肚子裡有點油水,吃得飽一點,就得吃點苦,受點累。
我知道你們的媽心疼你們,來回二十多裡路,是挺辛苦的,可人來到這個世上,就是來吃苦的,早吃晚不吃,小時候吃了,以後的苦就不是苦了,你锳過了大河,還怕小河嗎?你爬過大山,還怕小土坡嗎?你們都是男人,啥叫男人?男人就是挑擔子的,再重的擔子放在肩上,也得挑着往前走!廢話我就不說了,咱們走吧!”
關吉棟做完了長篇報告,自己很滿意,挑上大挑子,自己先走出了大門。
寶金趕緊挑起了小挑子,跟着往外走,寶銀挑起兩個口袋也跟了出去,高秀蘭捧起小口袋放在寶玉的肩上,問:“行嗎寶玉?”
寶玉說:“媽,行,我、我能扛得動!”
寶玉小跑着出了院子,高秀蘭跟了出來,她站在大門口喊:“老關呀,路上累了,歇口氣呀!”
關吉棟頭也不回:“知道了!”
關吉棟領着幾個孩子頂風冒雪走在路上,他的扁擔顫着,兩個大籮筐也跟着上下顫。
寶金和寶銀一溜小跑般跟在後面,已經被扁擔壓得挺不起腰來,上氣不接下氣。
寶玉扛着小口袋,累得要哭。
關吉棟說:“跟上呀,堅持,一定要堅持,累過勁就不累了!”
三個孩子哪受過這樣的累,他們都有些堅持不住了,心裡充滿了憤怒,恨這該死的老關頭,用這樣沉重的勞動折磨他們的肉體,把他們當小牲口了。
可他們又不敢抗議,因為從心底懼怕老關頭。
這時寶金向寶銀遞眼神,臉都跟着扭曲了,寶銀明白哥哥的意思,慢了下來,說:“大爺,歇一會兒,走不動了呀!”
關吉棟說:“再走一段,走到前面那個小橋就歇!”
寶金又給寶玉遞眼神,寶玉不明白,說:“哥,你你要幫我扛呀?……”
寶金有些火:“我幫你扛,我都快累死了!”
寶玉說:“咋還不、不歇着呀?……”
寶金小聲地指示着:“寶玉,哭,你哭!”
寶玉說:“我不、不敢呀!……”
寶金站在那生氣地看着寶玉,突然伸出腿一絆,把寶玉絆了個跟頭,寶玉摔倒在地,小口袋甩出挺遠,寶玉借機大哭。
關吉棟回過頭來:“咋的了?摔了呀,好,歇歇吧、歇歇!”
寶金和寶銀趕緊放下了挑子,大口喘着。
關吉棟上前扶起了寶玉,替他拍拍身上的土,說:“看着點路呀!别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摔個跟頭算啥!”過去把小口袋拎過來,“這不沉呀,多說有十斤,我九歲的時候,就上山割柴禾了,一次能扛四捆柴禾,一捆柴禾能有十來斤,四捆就是四十多斤呀!你們都太嬌氣了,太嬌氣了不行,長大了遇到點困難挺不過去!”“我在朝鮮戰場上,有一次餓着肚子夜行軍,整整走了一夜,到了地方還得在雪地裡隐蔽,不少戰友又累又餓又困,躺在那就睡過去,再也起不來了。
可我沒咋的,我有底子,我小的時候餓過、累過、困過,啥罪都遭過。
你們現在遭點罪,不是壞事,長大了用得着。
好了,不歇了,歇時間長了就不愛走了,咱們多歇少站,轉眼二裡半,走!”
說着把小口袋放在了寶玉的肩上,走過去挑上擔子先頭走了。
每天當家裡的人都走了,娟子才開了鎖回來吃飯。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天她特别的不想見到家裡的人,她對自己這種獨往獨來的日子挺滿意,有一點怅怅的愉快在心裡邊滋生,可細細地品,這愉快的味道又是苦澀的。
娟子蹲在爐台邊,一碗稀飯,一碟鹹菜,喝一口粥就一口鹹菜,粥很快喝完了,她最後把飯鍋拿起來倒着往碗裡刮,刮了小半碗,也很快吃完了,吃沒吃飽她自己也不清楚,那個時候,飯吃光了就算飽了。
她隻是覺得鹹菜有點鹹了,嗓子不舒服,她在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