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回過思緒,才發現我早已經走出采薇宮,青蔥的樹木,翠綠的蔓藤,遮蓋,纏繞,搖動,低垂,參差不齊,随風飄動。
陌生的環境,滿目荊榛,寂寥無人,隻有一湖碧綠的春水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我單手拂過随風漫舞的柳條想着昨夜的刺客,他到底是誰呢。
“你似乎總愛一個人站着發呆。
”
這刻的甯靜突然被人打擾,心裡很不舒服,側目瞧着離我隻有幾步之遙的人,紫綢細白袍,手工精緻,上等絲綢,青玉扳指,光澤細膩,上品漢白玉,白綢秀靴,紫鑽鑲邊,氣質凜然,英姿飒爽,皇家風範。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被選為太子妃,為何還要送我進宮!”我的口氣很不好,同時也想從他口中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能看透任何人,但惟獨他總讓我看不透,摸不清。
“你隻要努力扮演好你的角色,其它事我自有打算。
”他朝我走進了幾步,依舊不變溫潤的淡笑,每每看見還是會令人迷惑,因為在他眼中卻看不見一絲笑意。
我用力将柳條折斷,然後将它擲入湖中,我看着平靜無波的湖面上泛起漣漪,一圈又一圈,朝更遠更深處蔓延。
“納蘭祈佑!”我控制不住的朝他吼道,我最讨厭的就是受人控制。
“等到時機成熟,你會明白我的用意,這十日,你一定不可輕舉妄動。
”他的笑意更深了,揚手輕撫過我額前被風吹亂的流蘇。
我身體一僵,連連後退好幾步,我雖然訝異他的舉動,但是令我更訝異的還是他看我的眼神,那仿佛是看獵物般的邪惡淡笑,不可質否,我怕他,很怕他。
因為他是我所見過所有人中最能隐藏情緒讓我看不透的男子,更駭人是他連我都自歎不日的駭世聰慧,他才二十不到就可以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或許他若當上皇帝會讓亓國走向颠峰的昌盛吧,我是這樣想的。
“我走了。
”
他也沒有阻攔我,我很安然的離開這裡,或許我對他的态度是放肆的,至少他也是亓國的七皇子漢成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能讓冷靜的我發怒,輕易一句話就能令我失去方寸,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再次回到蘭林苑時,雲珠詭鬼祟祟的将我拉進屋内,小聲的問我去哪了,兩個時辰前皇後娘娘派人傳召我與蘇姚去太子殿,當下我心頭一顫,定是太子将昨夜之事講給皇後娘娘聽,所以才要召見我吧。
“姑娘,我四處找不到你,所以自做主張派人回皇後娘娘,說您身子不舒服所以不能前去。
”雲珠說聲說,怕我會生他氣。
“你做的很好。
”我很謝謝她為我解圍,這次沒去見皇後娘娘是躲過一劫還是錯過機會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很明白,以皇後的為人處事,她這次的召見定是有很高的深意,一個權傾朝野的皇後不會去為一件無意義之事而費心。
又或許……她這次要見的人,根本不是我。
外面一片嚷嚷聲,好不熱鬧,我拉開門走出去,望着領着皇後的賞賜從太子殿回來蘇姚,她被五位姑娘團團圍住,她們七嘴八舌的詢問着皇後召見她說了些什麼,蘇姚也沒明确的說,隻是随便敷衍幾句。
惟獨杜莞與我站在門前望着正中央聊的開心的她們,杜莞的眼睛快噴出火來,她輕倚在木門上側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隻被皇後娘娘召見一次而已,用的着如此得意。
”
頓時,鴉雀無聲,目光急速凝聚到高傲的杜莞身上,她纖手一擡,筆直朝我指來“可惜了潘姑娘,在這關鍵時候竟身體不适,否則一定也能得到皇後娘娘的賞賜。
”
我無奈的歎口氣,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來了,她似乎将我與蘇姚當成了眼中盯。
隻見蘇姚挑釁的朝她嬌媚一笑,然後故意将皇後賞賜的玉如意輕輕托起“方才皇後娘娘怎麼說來着……”她祥做沉思的問問她的貼身丫鬟。
“皇後娘娘贊蘇姑娘大方而得體,繡外而惠中呢,還說……‘若太子能有這般乖巧的太子妃是他的服福氣’。
”那丫鬟得意的說,杜莞的臉色已經鐵青了一片,沖上去就給了那丫鬟一個嘴巴子,鮮紅的五指血印在她嫩白的臉頰上格外駭人。
“臭丫頭,這哪輪到你這身份卑賤的東西插嘴!”
“杜姑娘,打狗也得看主人吧!”蘇姚的臉色一變,淩厲的目光射向蠻不講理的她。
“怎麼,你要替她出頭?”她推開擋在她前面的幾位姑娘,戰火似乎一觸即發。
“敬兒,随我進屋,我幫你敷臉。
”原本怒氣橫生的蘇姚突然退讓了,她扶着那位挨打的丫鬟離開這裡。
杜莞笑的極為得意,我卻暗笑她的不成熟,她認為自己赢了嗎,其實她早在昨夜撲往太子殿下懷中時就輸了,今日因妒忌與蘇姚的争吵更是讓她徹底輸了,氣質、理智、聰慧、端莊哪一點都比不上這蘇姚。
她不僅相貌美若天仙,忍耐與才智更是勝人一籌,我似乎已經看到十日後的太子妃。
我望望已經看的乍舌的雲珠問“你怎麼看?”
她輕笑“雲珠在宮中有五年,第一次見如此放肆的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