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躲在小曲橋前方一棵柳樹後朝長生殿望去,記得上次來時門外的侍衛隻有四位,今日再看卻發現寥寥數十人守在外面,難道有什麼大人物來才這樣加強戒備?祈佑為何約我來此?大白天他難道不怕被人發現我與他的關系而産生懷疑嗎?
“何人竟敢在長生殿外詭詭祟祟。
”
聞麝蘭之馥郁,聽環佩之铿锵,語氣雖淩厲,聲音卻莺莺動人,回首望着說話之人,年約二十六歲左右,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窈窕多容儀,婉媚巧言笑,盈盈秋水眸,姿雅态,欲語先嬌媚。
“放肆,見到韓昭儀娘娘還不行禮。
”她身後一位肌膚微豐,身材合中的娟秀少女沖我喝道。
原來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韓昭儀,腰如束素,齒如含貝,風華絕代,難怪能得到皇上十一年的榮寵而不衰。
我跪地拜禮,卻良久得不到她的聲音喚我起來,我就隻能忍着膝蓋上的酸麻依舊跪着。
“你是哪家的姑娘?”她終于開口說話了,隻是依舊不管還跪在火辣辣地面上的我。
“回娘娘話,臣女潘玉,家父蘇州兩江鹽運使潘仁。
”
最後,韓昭儀不僅沒為難我,竟還親自将我扶起,賞賜于我一顆人魚小明珠,在我多次推脫不下後勉強收下,直到我離開長生殿都沒見到祈佑的人影,我就知道又被他擺了一道。
沒猜錯的話,他是故意約我在長生殿,目的隻為讓我“巧遇”韓昭儀,納蘭祈佑,一切盡那你掌握之中,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隻能等待,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了吧。
乘着馬車飛奔過重重宮門,手中緊緊捏握着祈殒讓我保管着的玉佩,要離開了,他們也要選出自己的王妃了。
而祈殒,看着他就像看見另一個自己,永遠都存在說不完道不盡的傷痛。
掀開繡簾一角,凝望馬車由太極殿奔出,在穿過長長宮道,直穿承天門,最後直逼鳳阙門,隻要穿過那道門就真正離開了皇宮吧。
馬蹄聲聲暗塵起,前方一匹白馬進入我的視線,青衣男子緊握疆繩立于馬側,衣袂飄飄。
馬車離他越來越近,我對上他那對深深凝望我的複雜目光,心中一陣苦澀。
手一松,簾布覆下,将馬車内的我與外面的他完全阻隔,我不敢再看他,怕會忍不住叫停車,想沖下車對他說,我不願走。
可是我有什麼資格去說這話呢?現在沒有,将來更不會有。
握住玉佩的手越來越緊,手心生疼,關節泛白,這塊玉就由我永遠代為保管吧。
出了金陵城,卻發現雲珠背着包袱在回蘇州城的必經之路等着我,她說漢成王有吩咐,要她一路與我随行伺候保護我。
還替他帶來一句話“靜候佳音!”
我相信他,不單隻是因為他是我的恩人,更因他從來都是說話算術,不打沒把握的仗,也許下次回到金陵就能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了,而我也會在蘇州城裡,與這位被你派來繼續監視控制我的雲珠,靜候佳音。
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
樓頭殘夢五更鐘,花底離愁三月雨。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