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閣朱闌,樓高暮薄,檻花稀,池遍草,葉著露。
百鳥啼匆匆,秋深藕葉黃,斜風細雨已停歇。
皇上屏退了所有緊随其後的奴才們,獨攜我離開東宮,前往那座我一直想一探究竟的長生殿。
他在前默默的走,我靜靜的随後跟着,猜不出他現在在想些什麼。
秋風一陣陣的朝我們吹來,亂了我的鬓發,淩了我的裳裙,寒意不時往我本就虛弱的身上蹿,雙手互環摩擦着,皇上步子一頓轉頭瞧瞧我,随即将其繡菱鑲金的龍袍脫下,披在我身上,他隻穿了一件單衣。
望着他,我受寵若驚,但是更明白,在他的眼中我是袁夫人。
“朕很想讓你陪朕一同欣賞這萬梅其放之盛景,可惜……”我們置身于梅林,這是我第二次來,卻依舊被這密密麻麻,一望無垠的梅樹所震撼。
“三個月後,這兒定然已是萬梅綻放,奴才定然與皇上共赴此處,欣賞豔冠天下之景。
”被皇上眼中那濃郁的哀傷所動,竟連自己許下承諾方自知。
皇上笑了笑,滄桑狂放“潘玉,從今日起,你就是長生殿的主人。
”
“皇上萬萬不可,奴才隻是一介民女,怎可住入……”我驚駭的忙着拒絕,卻被皇上一語打斷。
“朕會給你一個住入長生殿的名分。
”他環視四周一圈。
“翩然雪海間,就封你為雪海夫人!”
雪海夫人,多麼至高無上的字眼,就連韓昭儀伴皇上十餘年都無法晉封夫人,而我得到此位竟輕兒易舉,隻因我的容貌與袁夫人之相似。
說白了,我隻是袁夫人的替代品,我是該悲哀或是開心?
“啟禀皇上,皇後娘娘于殿外求見。
”語氣冰冷,夾雜着一絲瞬間即逝的怒火。
我不可思議的望着跪在我們跟前的人,竟然是弈冰,他怎會在皇上身邊做事,難道這又是祈佑安排的。
而皇上一聽是皇後求見,流露出明顯的不耐,他要我在此等他,交代完就邁步而去。
弈冰複雜的盯着我良久不說話,我緩緩将披在身上的龍袍扯下環抱胸前。
“要用你的身體來複國嗎?”這是弈冰問的話,也是他第一次質問我,曾經,我說的或是做的他從未質疑過,而今,他終于開始質疑了嗎。
“如果我說是呢。
”
“那我會看不起你。
”暗啞的聲音,以及滄然的目光,刺痛了我的心。
我張開口想說些什麼,他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毫無一絲留戀。
慢慢挪動步伐,盯着他漸遠模糊的身影,呢喃“你以為我願如此嗎?”回應我的卻隻有清冷的秋風以及搖擺的殘枝。
等了許久都不見皇上歸來,心下疑慮皇後這時候來晉見皇上所為何事,難不成她已經知道皇上攜我來長生殿之事?我與皇上相見才不到一個時辰,她竟然就已然得知,暗笑皇後的眼線竟安插到皇上身邊,我的出現她已經亂了方寸吧。
漸步出梅林,此時的夜幕已漸漸降臨,寒氣越來越重,我卻倔強的不肯将龍袍披上。
悠然走到寝宮前,卻見幾個人影急匆匆的朝這兒過來,漸進,才看清來人。
太子殿下,祈殒,祈佑皆朝寝宮方向奔來,當看見我立在此處時全都呆在原地,無言的瞧着我。
或許說他們瞧的是我懷中捧着的龍袍更為準确。
我尴尬的撇過頭,不理會他們帶着疑慮質問的眼神,隻聽寝宮内傳來一陣怒吼,“你真以為朕不敢廢了你!”
太子卻控制不住焦急的神情,沖上去想進去一探究竟,卻被祈佑擋住了,“大哥,你忘記父皇有旨,不得他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進入袁夫人的寝殿?”
太子聽完便收回欲前行的步伐,而我則在思考着關于袁夫人長相的問題,這麼多年來皇上定是從未允許某位皇子進過寝殿,所以太子與祈星見到我後都沒有多大反映,而祈殒見過母妃的樣子是理所應當,那麼祈佑呢,他又是如何得知我與袁夫人長相相似之事,難道他進過寝殿?
寝宮内又傳來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我們都緊張的望着那微掩的朱門,細聽裡面的動靜,最為着急的還要數太子,他即而側目想對我說些什麼,可張了好幾次口卻又将話吞了回去。
裡面安靜了下來,當我以為事情應該已經平息下來之時,皇上卻從寝宮内走了出來,臉上有着昭然的陰鸷戾氣。
“父皇!”太子首先迎了上去,他的手才觸及其衣袂就被皇上甩開。
“朕現在就下诏廢黜皇後。
”寒芒一閃,表情格外認真,仿佛他不止是說說而已,我很好奇一向以冷靜著稱的皇後做了何事引得皇上如此憤怒,甚至涉及廢後。
“父皇,不可以!”太子猛的跪下,用身體擋住皇上欲前的步伐,神色焦急的為皇後求情,希望皇上能就此息怒。
我凝神側目望着祈佑,想看看此刻的他會有什麼表情,卻正好對上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