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到現在我在想什麼嗎?
待送走韓昭儀,我喚來雲珠為我給祈佑傳話,交代她千萬不能讓人發現,她很謹慎的點頭。
對于她的辦事能耐我一向很放心,更何況祈佑能将她留在身邊四年,定有其用意。
久等雲珠而不歸,就步出攬月樓,隻身閑逛,再過兩日就是三王大婚之日,再就是我冊封夫人之日,隐約感到事情并不會如我想象中那麼順利,也如靈月公主所言,光是皇後那關我就過不了。
如果真的過不了,我是該失望抑或是慶幸?
冷笑出聲,慶幸?當日不顧一切由卞國逃回亓國隻為了誰,祈殒嗎?或說祈佑似乎更恰當,不論他救我的目的為何,他終究是我與弈冰的恩人,我不喜歡欠人情,所以他的恩我一定會還。
“馥雅,今生若有你陪伴,餘願足矣。
”
連城的話卻在此時萦繞于耳,換而言之,若沒有他們,我是不是就心甘情願留在卞國,留在連城身邊了。
“想什麼這麼出神!”
我被這個聲音着實吓了一大跳,祈星如鬼魅般在我面前突然出現,我瞪大了雙睛望着笑的賊魅的他,許久都無法說話。
“不會是吓傻了吧?”他收起笑容,手無足措的晃晃我的雙肩,“看着我,我是誰!”
噗嗤一笑,回神嗔道,“傻的是你吧,晉南王!”
他松下一口氣,神色卻突然轉凝,變化之快令我錯愕,他盯着我許久才說,“你……聽說三王大婚後你就要晉封正一品夫人了。
”
原來他是為此事而來,我靜默不語待他下文,暗想他不會也是因明貴人之事而來警告我吧,想到這我的臉色越發的凝重。
“早就猜到你不是尋常女子。
”一陣輕笑繼而逸笑出口,接着又是一陣沉默,我的眉頭卻更加深瑣,他的表情為何變了又變,還有,他到底想說什麼。
“然後呢?”終于還是受不了這緊張奇怪的氣氛,忍不住開口問。
“我父皇都那麼老了,你還要嫁他。
”他的話引得我先是一愣,後轉為爆笑,原來他大老遠來就為了和我說這,害我緊張了那麼久,那我可以理解成為他不想讓我成為皇上的妃子吧。
終于,我的爆笑在他怒瞪的警告下停止,我整整衣襟淡笑,“你以為我說不嫁,皇上就不會冊封我了?”皇上是天子,整個亓國的都是他的,如今要封我,難道我有資格拒絕?
他邪佞一笑,眯眼仰望蔚藍的天際,“做皇帝真好,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無奈一聲歎息,細微到自己都無法察覺,明白他又沉浸到自己的幻想中去了。
“王爺,我想與您讨論,你若為皇上,将如何治國?”
“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未等他說下去,我就忙着打斷,斂去臉上最後一絲笑容。
“王爺,我是讓您談治國之道,你怎麼背起四書來了!”
“可書上的确是這樣寫的。
”他眉頭一皺,為難的看着我。
“如果光能背書就能做個好皇帝,那天下有多少儒生,難道都有資格做皇上?”他實在天真,或許他在戰場上是一代天驕,但說起治國,根本一竅不通。
“王爺剛才提到,家仁,家讓,那您告訴我如何使得家仁家讓?”
可等了許久都沒有得到他的回答,我冷笑道。
“所謂家仁家讓正指家族相親相愛,恭謙禮讓,手足相殘者必斬首以定天下,妻妾互鬥着必幽禁以正宮闱,子女犯罪者必嚴懲以安臣民。
若王爺首先具備了如此狠心,便是一個好皇帝的開始。
可是,您真的忍心弑兄,禁妻,懲子?”
他看着我,瞳目一眨不眨,似見鬼神般驚懼,良久都無法吐出一個字來。
覺得自己說的似乎有些過,便緩和語氣道,“其實并不是當皇帝就能名垂千古,史上多少亡國昏君遭人唾罵?可恰恰相反,漢朝的衛青、霍去病将軍,直闖漠北,橫掃匈奴,立下赫赫戰功。
唐朝李靖将軍,忠軍誓主,大小戰役從未失利,他們照樣載入史冊,名垂千古,成為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
”
“說的好!”遠處傳來冷淡中夾雜着欣賞之味的聲音,我遁聲而望,冥衣侯朝着徐徐漸進,還有緊随其後的靈月公主。
凝望他的眸子,越瞧越覺着好象在哪見過,但是……
“潘姑娘的才情堪比男兒有過之而無不及,若身為男兒定然成為一國棟梁,可惜……”韓冥對我的贊賞卻令我蹙眉,将話從那兩個“可惜”中截斷。
“誰說女兒就不能為國出力而報效朝廷?并不是天下紅顔皆如妲己媚主,喜妹亂宮,我潘玉要做就做被唐太宗尊之為師的長孫皇後!”字裡行間無不透露着自信,同時我看見他的臉上露出驚豔之色,而靈月則是看看韓冥,再看看我,最後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