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盤散沙,我們要殲滅其根本是易如反掌。
”祈星說的話正是我心中所想,還是他理解我。
現在隻要看祈佑的态度如何,如若他堅持不肯放手,那麼……卞國全軍覆沒。
帳内安靜了下來,最後隻剩下輕微的呼吸聲,祈佑一定在兩難吧,而我,相信他并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會不顧自己子民的安慰,将其推上死路。
我與李副将終于還是安全的離開了亓軍,是祈星親自将我們送走,路上聽他說回在大青山的南處小路讓我們逃生,隻要連城一離開,剩餘的軍隊都會被他們繼續困圍,這是他最後能幫我的,他還要我萬事小心。
臨别前,我對他說謝謝,可是他卻未接受,隻是說,“你以為這次的事是你一句謝謝就能完的?告訴你,我會要你還的。
”
這句話逗笑了我,與祈星在一起,他總是能将我内心最深的難過化解,甚至引得我連連大笑。
在心中,我早已将他當作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可是,當我再見到連城之時,他的态度卻讓我徹底失望,他不願逃,他認為這是一個統帥的恥辱,是懦弱,他說要與大軍共存亡。
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周圍的将士都看呆了,我指着被困住的大軍,一張張絕望的臉,“保存自己,消滅敵人,這是戰略的基本原則,雖說‘敗’‘逃’是人所不恥,但是你也不能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
連城勾起一抹冷笑,諷刺的對我笑,“項羽兵敗烏江,甯願拔劍自刎,都無臉逃過烏江,而我連城,又有何顔面逃回卞國去見皇上,面對卞國子民,我如何對衆士兵的娘親交代?”
“那是項羽傻。
”我用盡全身力氣朝他吼出,眼淚更是瞬間決堤,“他明明可以避其鋒芒,保存實力,以待将來,況且他的雄材偉略明明可以東山再起,而他卻因怕面對父老鄉親而自刎,我看不起他,我眼中的男人要能屈能伸,像韓信甘受胯下之辱,他依舊千古留名,誰又小瞧了他?”
也許是被我所說的話所撼動,所有将士一同跪下齊道,“丞相請速速離開,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連城動容的望着衆将士,又望望我,無法言語,而李副将的眼眶早已酸紅,“丞相,您可知這位小兄弟可是冒着生命危險潛入亓軍,為您求到這樣一個機會,您可不能辜負了他,求您速速離開吧!”
他将目光凝至我臉上,目光隐藏着無法言欲之傷,我用力将臉上的淚水抹去,緊緊撲進他懷中,用僅剩下的力氣抱着他,“連城,你死了我怎麼辦!”
我感覺到他的手動了動,輕撫上我的頭頂,在顫抖,在猶豫。
我已經不能等了,立刻與李副将對望一眼,示意他用蠻力将他弄上馬。
幾個将士攜住連城的雙手雙腳,将他押上了馬,最後領着兩萬人迅速逃往祈星唯一留給我們的出路。
我深深記得連城在馬背上依舊連連回首,望着剩下的七萬士兵,他說,“今日陰山之恥,我會永生銘記。
總有一日,我會為衆兄弟報仇,我要亓、夏兩國血債血償。
”他的神色是如此決絕,就連我也被他臉上的寒冷氣勢所震懾,那份噬血之态,我第一次見。
如果,我能預料到将來所會發生的事,今日還會不會選擇救連城,但是我很肯定,我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