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我喜歡,他就将他的江山割下半壁給我玩耍,可是我不要什麼半壁江山,我隻要父皇能夠活下來……
人常說“借酒消愁愁更愁”,今日我才真正領會到其中深意,往事一幕幕飛掠腦海,漲的我頭痛欲裂,即想清醒又想入夢。
畫面飛速閃至父皇慘死于亂刀之下,血肉模糊,不堪目睹。
耳邊又回蕩着母後的遺言,“馥雅,若僥幸可逃過一劫……定要記住父皇、母後、以及所有血濺甘泉殿将士們的亡靈。
”
眼角有冰涼的淚珠劃過,最後沿着臉頰滴至枕邊,父皇、母後,馥雅是個不孝女,枉你們多年對我的寵愛,可是我真的無力承受複國之重任,更不能用自己的靈魂與愛情去交換。
“想到什麼,哭的如此傷心?”空蕩蕩的寝宮傳來如鬼魅般的聲音,我的醉意清醒了一大半,從床榻彈坐而起,凝視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寝宮,尋找着聲音的主人。
“是韓冥?”我不太确定的喚出口,這個冷淡的聲音也隻有從他口中發出才自然。
“沒想到多年過去,潘姑娘還記得我的聲音。
”一陣輕歎,他已經坐至我的床榻邊緣,在黑暗中我隻能看見他幽暗的目光正凝視着我。
我将臉上的淚痕胡亂擦了一通,“你來這做什麼,你可知這有多危險,到處都是連城的眼線。
”
“夜探東宮我都做過,還怕這小小的昭陽宮?”他清冷的笑了笑,“看樣子你在這過的不錯。
”
我不說話,他也将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就這樣沉默了大半個時辰,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太子如何?”
“很危險。
”
“祈星如何?”
“很急燥。
”
“祈殒如何?”
“很安分。
”
又是一在陣沉默,空氣中皆被寒冷之氣所渲染,“問了所有人,為何不問祈佑?”
聽到祈佑的名字,我苦笑一聲,他的狀況還用我問嗎?他有聰明睿智的皇上為他安排一切,我根本無須為他擔心。
“皇上這些年的病情開始加重,東宮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也許廢太子就在旦夕之間了。
”他平穩的聲音一字一句敲打在我心頭,“一年前,韓昭儀已經與祈佑聯手,他們之間有一個協議,韓昭儀會用盡權利支持他登上皇位,若祈佑登上皇位就必須尊韓昭儀為太後。
”
聽到這,我舒眉一笑,韓冥還是相信了我臨走時對他說的話,果然去找了祈佑嗎。
可是他們卻在一年前合作,這麼說來,韓冥花了一年的時間去注意調查祈佑,最終才放心與之合作。
韓冥這個人一點也不簡單,做事不馬虎,細心擅察言觀色,難怪皇上能放心将三十萬禁軍大權交付于他。
“是嗎。
”我很平靜的回了他一句話,随後由床上翻身而下,搖搖晃晃的走到寝宮後窗,秋寒之風襲臉而來,拍打在我火熱的臉上格外舒服,同時也讓我的醉意完全清醒。
“能告訴我,韓昭儀為何如此痛恨皇後嗎?”
“你知道韓昭儀不能生育吧?”韓冥一語驚醒夢中人,聽他繼續往下說着,千年不變的聲音中夾雜的傷痛,“是杜皇後害的,她怕韓昭儀若是産下皇子,會影響到她與太子的地位,所以暗暗買通了韓昭儀身邊的貼身侍女,每日朝她的茶水中下藥,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了整整半年。
終于有一日,那名宮女将事實說了出來,韓昭儀盛怒之下欲拉那位宮女去向皇上揭發她的罪行,可是,走在半路上卻被人以暗器滅口,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
我低着頭暗暗回憶着韓冥說的每一句話,不對。
我正想開口繼續詢問之時,他卻用冷聲冷氣的聲音說,“你随我回亓國吧?”
“我若回去,你們的計劃定會被人看出端倪,況且……連城是不會放我離開的。
”秋風卷起地上的暗塵,嗆鼻的味道。
我将窗戶掩上,勾起一抹自嘲,“你走吧。
”
一陣沉默,靜到讓我以為這個寝宮隻有我一個人的存在,沉郁、壓抑直逼我的心頭,“你是在擔心我嗎?其實那日你助我離開皇宮,你就已經不欠我什麼,不用耿耿于懷。
”
我聽見一聲細微的歎息,是從他口中傳出來的,“那,保重。
”一句話,另有深意,可誰都明白,這後宮永遠是是個最血腥最殘酷的地方,就算我無心與他人争鬥,他人也會無所不動其形的想要謀害我,我能在此生存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