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節泛白,靜夫人與祈佑的感情,似乎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是嗎?他們之間的感情,已如楊貴妃與唐玄宗之間那般堅貞不移嗎?我已經開始懷疑祈佑對于靜夫人,真的隻因她似我嗎?
皇後不再說話,我下首的楊婕妤卻歎了一聲,我奇怪的凝着她,小聲低問,“為何而歎?”
她微微蹙眉,用比我還低的聲音道,“曲眉豐頰,清聲而便體,秀外而惠中。
飄輕裾,粉白黛黑者,列屋而閑居,妒寵而負侍,争妍而取憐。
”她僅用了韓愈的短短兩句話,就将此後宮的情景刻畫的繪聲繪色,實在難得。
我問道,“為何有此感慨?”
她凄然一笑,“一入宮門深似海。
”說罷便垂首,似乎陷入自己悲傷的往事中,“我本不願進宮,但是父親母親硬是要将我推入這寂寞深宮,我對他們有恨,但他們終究是我的父母。
”
“也不知為何,自從看了雪婕妤在養心殿一舞,現在看再好的戲都索然無味。
”當我還在靜靜聆聽楊婕妤說着自己悲傷的往事時,皇後的聲音卻從側前方傳來,我順音而望,“不知本宮可有幸再賞你一舞?”
立刻由椅子上起身,福身而跪,“奴才身子不适,怕是不便再舞。
”
靜夫人倒是一笑,眸光也凝向我,“皇後娘娘怕是再無眼福賞舞了,雪婕妤的舞姿隻為皇上而起。
”
皇後神色一黯,“是本宮不夠分量?”略帶警告之音随着冷風傳入我耳中,暗想今夜若是不舞的話,她定然不會罷休,但是以我現在的身子來看,要再跳鳳舞九天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靜夫人祥裝輕歎惋惜,“皇後娘娘還不知道嗎?皇上親口指明今夜由雪婕妤侍寝。
”
我與皇後皆微愕,怎麼我沒有得到這個消息?是靜夫人故意在皇後面前捏造此事,還是她早就打定主意今夜要壞我侍寝之事?
“難怪架子如此大,想爬上枝頭當鳳凰嗎?”皇後倏然而起,冷凜的目光直逼向我,“雪婕妤,本宮就把話擺在這兒了,隻要有本宮在,你就不要妄想上龍床。
”
直到福壽閣所有人都散去,我依舊跪在地上,任北風無情的拍打在我身上,卷起暗塵。
溫靜若,你這一招确實挺高明,将我與皇後糾扯在一起,你卻安然抽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