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高,我放線的速度也更快了。
心婉與浣薇早因四處奔跑引線而累的無力癱坐在草地,刀光跟着我漸漸放快的步伐,用隻有我聽的見的聲音道,“那位慧心,是杜皇後的奶媽。
”
一聲輕微的斷裂之聲,風筝離線,搖搖墜下。
我怔忪的瞅着風筝的飄落,竟會是杜莞!我一直猜測是溫靜若,雖說自我封蒂皇妃後就未再與她有過任何交集,但是……我一直認為她會對我先出手的。
“啊,風筝!”浣薇與心婉異口同聲大喊一句,由草地上彈起,追着風筝跑了出去。
望着她們慌張的神色,我的心竟也緊張起來,步伐不自覺也邁出,随着她們的身影一同追去。
廢苑朱門閉,寸草漫漫,荒煙凄凄。
我追着風筝來到此處,早與浣薇、心婉走散,也不知此為何地,隻覺四周一片森冷。
我心中暗自擂鼓,一個聲音在告訴我,快點離開此處。
正轉身,便瞧見風筝躺挂在一棵榕樹之上,我猶豫了一會,還是沖動的想将它取下,踩着樹上坑窪之處,輕易上樹。
微踮腳尖将風筝取下,卻在收眸回首之即,隔牆而望,樹上的我将苑内一覽無盡。
我用力捂住唇,生怕會發出一絲聲音。
“夫人,以後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弈冰用力推開懷中緊摟着他不放的人。
溫靜若含着怨恨,幽幽道,“為什麼,你怕了?”
他冷峻的臉上露出滄桑的悲哀之色,還有強隐下的柔情,“為了夫人,更為了夫人腹中之子。
”
“所以你要抛下我,不管我了是嗎?”她臉色蓦地泛白,眼眶凝聚着淚,仿佛随時便要滴落。
他深深的低垂下首,很堅定道,“弈冰永遠會在夫人身邊,助你鏟除皇後。
待夫人産下龍子,臣定扶他上太子之位,您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
“如果我說,這一切我都不想要。
”她輕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臉色泛出甜蜜,“我隻想與你,與我們的孩子在一起!”
我睜大了眼睛凝着這一幕,心漏跳了好幾拍,仿佛快要窒息。
她剛才說“我們的孩子!”,那個孩子竟是溫靜若與弈冰的!指尖用力掐着支撐我的樹幹。
“皇妃,快下來,危險!”浣薇一聲尖叫劃破此時悲怆寂靜的小苑。
我一驚,手中的風筝由手中摔落,院内的二人聞聲仰頭,直勾勾的凝着樹上的我。
靜夫人的臉色登時慘變,毫無血色。
弈冰目露冷光,殺氣畢露。
我立刻側首道,“刀光、劍影,扶本宮下去。
”
浣薇被我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弄的摸不着頭腦,回首四處張望了良久,又微啟口道,“沒……”
我急忙打斷,“浣薇,你還站着做什麼,把風筝撿起。
”
她果然不疑有它,躬身将掉落的風筝拾起。
我立刻從樹上跳了下來,重心未穩,險些摔倒,幸得浣薇扶住我。
“皇妃你……”
“走!”我扯着她的手臂就跑,她仿佛也察覺到什麼,與我一同飛奔而去。
直到跑出這片荒蕪的小林,我才放慢步伐,但是依舊不敢停留,仍疾步朝昭鳳宮而去。
方才,若不是我機警的喊出刀光、劍影的名字使弈冰有所顧慮,怕是我與浣薇已成他刀刃下的亡魂。
直到寝宮外我才将緊繃的身體松弛而下,輕輕擦着額上的冷汗。
我馥雅為何總目睹諸如此類止事,曾因目睹靈水依與連胤的私情而遭毀容,此次之事我不能再心軟了。
但是……這樣會害了弈冰的,我并不想對付弈冰。
寝宮朱門微掩,露出一條小縫,可觀裡邊一切,我猛的握住浣薇欲推門的手,冷冷注視着莫蘭靜靜立于躺在衾軟卧椅上沉沉睡去的祈佑身邊,手指輕顫着,若有若無的撫摩着他的額、眼、臉,目光泛着昭昭愛意,抑不住的迷戀。
浣薇也湊過頭朝裡望,不住的輕腳一聲,被我及時捂住唇齒,防她将聲音四處擴散。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我的眼睛不眨不眨,還有着氣憤。
我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将她的情緒緩和下來,“浣薇,這風筝就賞你了。
”我刻意放大聲音,後将捂住她嘴巴的手收回,推門而入。
一眼望去,莫蘭已規矩的立在他身邊,雙手自然的擺在身側,目不斜視。
仿佛剛才根本什麼都未發生。
我淡淡的笑睇她問,“皇上幾時來的?”
“來兩個時辰了,因久等皇妃不至便沉沉睡去。
”她目光平靜,聲音毫無起伏。
躺在卧椅上的祈佑緩緩轉醒,睜開深邃的瞳目惺忪的瞧着我,“你跑哪去了,好幾個奴才都尋不到你。
”
我晃晃手中的風筝,“臣妾放風筝去了,本想喚皇上一同前去的。
可皇上是一國之君,哪有閑心陪臣妾玩這小孩子的東西。
”我朝他輕步移去,後輕坐卧椅邊緣,他順勢環上我的腰笑道,“隻要是愛妃陪在朕身邊,就算捏泥人朕也愛玩。
”
我的笑容抑不住的泛開,目光偷偷睇着莫蘭臉上的變化。
一閃即逝的妒忌憤恨還有那淡淡的失落傷感,隐藏之快讓我都驚訝。
我是該慶幸自己見到方才那一幕,否則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身邊竟有個如此厲害的角色。
比起杜莞與溫靜若,她的心性才是最可怕的。
他輕輕由卧椅上起身,我才伸手欲相扶,卻有一雙比我更快的手将祈佑扶起坐好,我淡望臉色無異常的莫蘭一眼,不動聲色。
祈佑未覺得有何不對勁,握着我的手走至妝台前,目光柔情似水,“讓我為你畫眉。
”說罷就執起螺子黛,認真的睇着我的眼,輕柔而描,笑容淡然。
鏡中那兩條彎彎新月眉經他之手描繪更顯明朗清澄,隻是略顯生硬不自然,可見他對畫眉的生疏。
他從身後摟着我,“若此生能就此青燈翠屏,常伴妝側,共享畫眉之樂就好。
”
頭微微一偏,望着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那皇上不要江山了?我可不願做妲己惑主。
”
他在我臉上落下一吻,挂着沐人的笑容道,“不用惑,我已經沉淪下去了。
”
我未再接下這個話題,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皇上今夜打算在何處就寝?”
“昭鳳宮。
”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我笑容依舊,目光含笑而四顧,“不行,我身子不方便。
”對上浣薇不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