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們好好照顧皇妃。
”浣薇将已見底的杯子收回,在案幾上擺好。
沉思片刻,又道,“沒有其他了?”
她們兩搖頭,我的心卻怎麼也放不下,昨夜先是被他瞧見我與韓冥,再出現在養心殿外将我送回宮,他到底想做什麼。
莫蘭匆匆而來,聲音有微微的擔憂,“皇妃,尹昭媛在殿外求見。
”
“恩,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心中大概猜到她來做什麼的。
由床上起身,随手穿上一身淡青荷花小素裙,再普通不過。
浣薇靈動的雙目随着我的一舉一動而轉動,“皇妃,您就穿這樣出去見尹昭媛?還是奴婢為您打扮打扮……”
我輕輕順了順自己披肩的發絲,随手撚起一支翡翠珠钗在鬓側插上,“今時不同往日,本宮的悅己者早已不複在,就算打扮的如天仙下凡又能如何?”
語音方落,心婉與浣薇臉上出現落寞之色,一聲細若蚊絲的歎息傳進我耳中。
我知道她們在歎什麼,也隻是恍若未聞,悠然步出寝宮,她們随後速速跟了上來。
再見尹晶,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樣了,原本清傲絕塵的臉上出現了妩媚風情,笑容甜膩。
一身珠圍翠繞的金銀首飾在雨後的斜陽下照射的熠熠生光,耀眼眩目。
頭頂靈蛇髻,深嵌一圍八寶翠綠翡翠圈,流珠四散,顯得貴氣逼人。
她見我來,迎迎而福身相拜,“雪姐姐近來可好?”
我淡漠回以她一抹似笑非笑之色,“哪有妹妹過的好啊。
如今妹妹已是寵冠後宮第一人,怕是早已忘記我這個姐姐了。
”
她的笑容在我這句話後愈發的嬌媚動人,“姐姐說笑了,咱們可是拜過日月結為金蘭,這份誓言,妹妹豈敢忘卻。
”
我勾了一絲弧度,目光投向這金碧輝煌堆砌的大殿,猶如浮華魅影。
她見我良久不許,便自顧自的問道,“聽聞姐姐您昨夜在養心殿外跪了三個時辰。
我勸七郎出去見見姐姐,可是他卻說姐姐你久跪不見他出便會自行離去。
七郎可真無情呢。
”
我聽到“七郎”二字,不由笑在心裡,她是在我面前故意這樣喚的吧。
可這一句“七郎”又能代表什麼呢?我與她同是祈佑手中的棋子,既同為棋子,我對她更多的隻有同情。
看着現在的她,就像看見了曾經溺于他寵愛的中的自己,那份苦澀隻有自己才明白。
她倏地低叫一聲,“哎呀,妹妹失言了。
”
我的笑容依舊挂在臉上,絲毫未斂去,倒是心婉的臉色難看了起來,端着茶水到她身邊,“昭媛娘娘請用茶。
”她将一杯茶水端到她面前,尹晶才欲接過,一杯滾燙的茶水就這樣全數潑到她身上。
她因疼痛而從椅上彈起,不住的拿着帕子擦着身上的水漬,心婉忙跪下磕着頭,“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
我強忍住笑容,也起身扶起地上連連磕頭的心婉,“起來吧,妹妹她向來肚量大,況且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怎會怪罪于你呢?”
心婉感激的朝仍舊在不斷擦拭衣襟的尹晶道,“謝娘娘恕罪。
”
尹晶強忍着怒氣瞪了心婉一眼,也不好發作,隻能勉強的扯出一個不是笑容的笑,“姐姐的奴才,确實厲害的很呀。
”
我噗嗤一聲笑,“妹妹說的哪裡話。
瞧你一身都濕了,還是快回宮換身衣裳吧,莫讓人笑話了。
”
她收回自己手中的動作,平靜的睇了我一眼,“那,妹妹先告退了。
”她才回首,卻又轉過身道,“對了,妹妹差點忘了一件正事。
三日後妹妹就會冊封為正一品夫人,望姐姐一定要赴宴呀。
”
“一定會的。
”我颔首而應允,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又道,“妹妹可知昨日揭發靜夫人與弈大人奸情的人是誰?”
她臉色略微一僵,瞬間恢複如常,變幻之虧讓我措手不及,更是暗自佩服她。
若我沒猜錯的話,所謂“告密人”就是尹晶,祈佑若要利用她,當然會将溫靜若與弈冰之事讓她發現,讓她成為揭密人。
這樣她就立了大功一件,祈佑就有借口可以名正言順冊封尹晶。
“我怎會知道?”她淡淡的否認着。
“妹妹怎會不知?”
她沉默片刻,終是承認道,“果然瞞不過姐姐,正是我。
靜夫人與弈大人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人人得而諸之,這樣才能以正皇室威嚴。
”
我忍不住提醒道,“何必如此?”
“我不認為自己這樣做有錯。
”她冷哼一聲,“恕妹妹先行告退。
”
她疾步走出寝宮,望着她的背影即将遁去,我對着她道,“妹妹要知道,花無百日紅。
給他人留條後路,也給自己留條後路。
”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我的話,隻見她絲毫不停留的繼續前行,最後隐入宮門間。
我虛弱的癱坐回椅子上,緩緩閉上眸子,心力有些交瘁。
發生太多事了,真的發生太多事,我根本應接不暇。
“皇妃,喝杯梅花釀吧。
”心婉将茶輕放在案側,發出一聲輕響,我緩緩睜開眼簾。
盯着眼前的心婉,想到的是她方才将一杯滾燙的水潑在尹晶身上。
不自覺的在臉上浮現一絲淡笑,“方才你是故意的吧。
”
心婉有些不自然道,“皇妃看出來了。
”
我端起茶,放鼻間聞了聞,正想飲下,就見一聲雍容嚴肅的韓太後來到正殿。
我連忙放下茶起身拜禮,“臣妾參見太後娘娘。
”
她溫和的請我起身,悠然在正位上坐下,“哀家聽聞昨日蒂皇妃在雨中跪了三個時辰,皇上都未見你?”她的聲音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很自然的點點頭,“是的。
”
“皇上竟這樣對你,哀家回頭要好好說說他。
”她口氣中暗藏怒火。
我連忙制止着,“太後息怒,或許皇上有自己的事未處理完。
”
她若有所思的瞥了我一眼,手不自覺撫上方才我放在案上未飲下的梅花釀,輕輕把玩着,也不說話。
為了打破着略微詭異的氣氛,我道,“太後,這是臣妾每日必飲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