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憔悴,“知道嗎,你幸福便是我最大的期望,可是你并不幸福。
我也不知道皇上還會對你用什麼手段,不知道會傷你多深,所以我與姐姐一同撒下了這個彌天大謊。
”
他突然将手伸進衣襟之中,掏出一本暗黃帶血的奏折,最後遞至我面前,“我以為這個謊言可以讓你追尋屬于你的幸福,卻沒想到,讓你如此恨皇上。
是我低估了你對皇上的愛,忽略了孩子對母親的重要性。
”
我的手腳麻木,腦海中一片空白,顫抖着接過那封奏折。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封奏折會再次回到我的手上,胸口窒悶到連喘息都困難,再次凝望裡邊的九個字,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往事,竟依舊刻骨銘心,一刻都不曾淡去。
“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将它還給你了。
潘玉,原諒我又一次的自私。
”
知了聲聲絕響,破徹雲霄,襯的四周寂冷凄涼,府門懸挂的燈籠被風吹得輕然四擺。
我們二人的影子拉了好長好長,僅是那短暫的沉默,我悠然開口,“忘不了,雪地中曾背我走過那條艱難路途的人。
忘不了,在我最凄涼那一刻說要守護我的人。
忘不了,在我大婚那日背我上花轎的人。
更加忘不了,那個為了讓我尋找自己幸福而撒下善意謊言的人。
”
看着他緩緩擡起始終低首垂目的頭,神色渙然。
我繼續說,“陷害祈星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所以我不會恨你,更不想祈星的悲劇發生在你身上。
”
我一口氣将多年隐藏在心的一切脫口而出,他聽完我的話,靜然的盯着我良久,緊繃的身子突然有些松弛,卻始終不發一語。
我吞下一口夏日沁涼之氣,欲越過他離開,卻被狠狠按回牆角,“今後,我會盡我所能去補償你。
”
“我必須回去。
”我的聲音異常堅定。
“因為孩子?”
我不答話,靜靜的站着,他也不語,單手撐着我身後的牆。
就這樣一直僵持着,他突然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聲音漸漸由最初的冷硬軟了下來,“我希望你不要走。
這個孩子,我會當作……你我親生。
”他似乎下了很重的決心,在“你我親生”這四個字上格外認真。
我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的瞳,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句話會是由這位天生殘冷無情的祈佑口中聽到的。
打算由他的眼中找出此話的真假,但是他的認真與挽留之色,皆是再真不過了。
或許,他說這句話時真的下了很大的決心,又或許,這句話隻是權宜之策。
無論如何,孩子,畢竟是我與連城的。
我輕輕的搖頭,“不可以,連城在等我。
”
他雙手緊撰着我的雙肩,“你根本不愛他!”
“那你愛我嗎?”我的一個問題突然問的他啞然,見他怔忪,我又開口,“還是你更愛你的皇位?”緩緩由懷中将韓冥給我的奏折掏出,擺在他面前,暗自嘲諷的笑道,“潘玉亦兒臣心之所愛。
這句話的分量我懂,那一刻你對我的愛已經超越了皇位,你為了我們的愛打算放棄皇位我都懂。
可是後來,為什麼會變了呢?隻因你是皇帝,你就要扼殺我們的愛,将愛蒙上一層權欲陰謀嗎?”
他将手由陰冷的牆面收回,轉而緊緊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手中的奏折,凝神思考了許久。
感受到祈佑手中心的溫度卻是如此冰涼,好象……他的手心一直如此,似乎永遠沒有溫度,永遠都暖不熱。
“如今,你依舊是我心之所愛。
”他猛然将我摟入懷中,緊的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理智告訴我,應該推開他,但是我的心卻不想推開他,或許,這會是最後一次呆在他懷中,享受這最後一刻的甯靜了吧。
這瞬間,他對我所做的一切傷害,似乎已經淡去。
于他,我似乎永遠做不到狠心!
“對不起,我想為曾經對你所做之事做出一些補償。
”他的聲音傳遞在我耳畔,飄飄灑灑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
我輕臉靠在他的臂膀之上,想了許久,“如果你真的想補償什麼,就放我回去吧。
将來在亓國與昱國的戰争中,不論誰勝誰負我都不會為我今日所做的決定而後悔。
如今,一統三國,是你的夙願吧。
我也覺得三國應該統一,四分五裂,長年的戰争早讓百姓身心疲憊了,應該有個明君去治理。
”
感覺到他的手掌輕輕撫上了我的發,緩緩劃落,“于你,我絕對不會放手。
”
話落音,隻覺頸項間傳來一陣疼痛,我還沒來的及反映已經意識模糊的倒靠在他的懷中。
再意識逐漸被抽離之時,恍惚聽見一個腳步聲傳來,聲音陣陣貫徹凄寂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