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雅天生就是一個為他人做嫁衣的女子。
“你是一個女人,承受過亡國,複國,救國,你還想要承受什麼?”在我一腳還未邁出牢門之時,祈佑低沉的聲音傳來,聲音飄忽虛幻,讓我整個身子都僵在那裡,扶着牢門鐵杆的左手多用了好幾分力氣。
“馥雅命該如此,怪不得他人。
”
“若你隻是為了救牢中所有人而離去,我勸你最好不要,沒有人會感激你。
”
牢中之人仿佛意識到我為何要離去,跪着匍匐在鐵欄,用那一雙雙期待的目光盯着我大喊,“夫人,我們會感激您的,隻要您救我一家七口出去……”
那一句句乞求的聲音響徹整個天牢,震耳教聾。
我緩緩回首,望着一臉陰沉的祈佑笑道,“你瞧,很多人在感漱着我呢。
”
“雅夫人,你救這群赍生怕死之徒有何好處?”蘇景宏臉色一變,猛然朝我吼道,他的聲音蓋過了衆人乞求的聲音,“都給老子閉嘴,閉嘴!”他沖那群乞求我的人恕道,近乎于瘋狂。
“蘇将軍,我救他們的好處就是能夠保自己的命,我也不想死。
”這話說的堅定,對上蘇景宏與展幕天不可置信的目光,我巧然一笑。
轉眸望着祈佑清冷的目光,“馥雅做不了虞姬,沒有勇氣在項羽其面前揮劍自劃。
所以,祈佑你也不要自比項羽,輸了并不代袁你之前所做的一切皆是枉然,像個平凡人一樣去過自己的日子吧。
”
緩緩後退幾步終于離開了天牢,而祈佑始終坐在牆角,一動不動的凝望着我離去,眼底帶過清矍的痕迹,面容上的線條更添肅峻。
眸子異常清冷……我的離去似乎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但是我看見了他撰緊的拳頭,以及那由眼角緩緩劃落的淚,晶瑩别透。
我眼底的他漸漸模糊,離我也越來越遠,那份模糊卻清晰至極,深深的刺痛不經意地襲八心問。
如果後來我知道,那會是此生最後一次見他,我定然會将他看個清清楚楚,銘刻在心,水不忘卻。
我被領到了昭陽宮,一切都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色,我卻被琉璃瓦上粼粼耀目的金波刺的睜不開眼,置身在朱壁宮牆之中,我頓時沒了方向,隻能使使的站在原地四處望着,像是在尋找什麼,卻又不知道我要尋找什麼。
恍惚的走進那片梅林,梅蕊初開,簇簇绯紅綴于葉問,馥郁芬芳。
卻感覺四周一片天旋地轉,綠的,粉的,赤的,金的,無數的湛然之光射進眼底,幾欲昏厥。
“我知道你一定會求我的。
”寂然之時,一語八耳。
看着他,一股酸楚揉過過,碎成了苦澀扼在胸問。
沒有選擇,雙膝一彎便跪在梅林問那塵土石子之上,“若我求你,你真的會放過牢中的人嗎。
”天下剛定,最重要的便是穩定朝綱,亓國的餘孽若是不殺,某一日他們若揭竿而起,對朝廷來說會是一個棘手的麻煩。
“我會。
”
“憑什麼信你?”
“你隻能選擇相信。
”
短短一言讓我再也無法吐出一個字,如今是我求他,就算他反悔我又能怎麼樣呢他蹲下身子,目光在我臉上流連片刻,眼底冷銳隐去,慢慢連起柔和,葉歲以下的孩子,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我皆會放他們走。
納蘭祈佑,納蘭祈皓,蘇景宏,展幕天,我也會放過。
其餘人一律斬首示衆。
”
心底緩緩松了口氣,他若真能做到如此地步,也不枉我來求他了。
牢中的老弱婦孺确實可憐,但是那群平日來享受盡了榮華富貴到此刻卻赍生怕死的官員确實可恨。
之所以會來求連曦也僅是為了那些老弱婦孺而已,他們不該成為戰争的犧牲品.“那你要我做什麼。
”
“做初雪的娘親,連曦的辰妃。
”
腦袋似乎被大錘狠狠敲打了一下,嗡嗡直叫。
他在說什麼,連曦的辰妃?蓦地一激動,倏然起身,欲離去。
看着我欲離開的身影他沒有阻止,隻是拂了拂龍袍,起身淡淡的沖我說,“怎麼,不想救那群孩子與老人了?我印象中的馥雅可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
帶着清冷的目光直射于他,聲音隐寒,“連曦,你非要如此逼我嗎?”
“所有的一切都交由你自己去選擇,我從來沒有逼過你。
”晴空般的眼眸淨是一片祥和,未因我的情緒受左,靜靜的立在梅林問與我相望,“要知道,我還可以放祈佑一條生路,你不是為了他可以犧牲一切嗎?”
放祈佑?連曦真的認為祈佑會接受這樣的‘好意’嗎或許他不了解祈佑,但是我知道,如今的祈佑早已做好了死的的準備,所以我才一句話不說的呆在祈佑身邊,我早已經做好了與之同死的打算。
可是連曦為何又要逼我,用那一條條無辜人的性命逼我。
突然問,我筻了,“連曦,你這樣做又何苦?”
“我答應過大哥,定要照顧你。
”見他緩步朝我而來,目光深沉讓人難以琢磨,嘴角卻始終挂着若有若無的淡笑。
“好一個冠晃堂皇的理由,代連城照顧我?”使然起身,諷刺的笑着,“口口聲聲說是為你連城,若此刻的連城站在我面前,他定然會赦我與祈佑同生同死,決不會像你這樣逼我。
”
他上前一步,猛然撰緊我的雙肩,抵在梅樹之上,唇據狠地向我壓下來。
梅樹上的葉片片飄落傾打在我們之間。
我用力推拒掙紮着,他卻箍的的更緊,炙熱的唇割傷了唇,重重的喘息仿若癫狂。
絕望的閉上眼簾,涔涔淚水,無聲無息落下,濕了他的唇。
如果馥雅命該如此,那便認命,犧牲我一人換那麼多條命,很值得不是嗎艮九,他才平複了他莫名的瘋狂,扯我入懷,“是借口也好,私欲也罷。
這若是罪孽,我要你與我一同承受!”暗啞的聲音輕輕飄進耳中,“既得不到你的心,那便将你四禁在昭陽宮,永不放手。
”
木然盯着身側的梅蕊,含着淚而輕笑。
罪孽,你然這罪孽要我承受,那我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