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凸凸的山頭埋頭修築工事。
站在這個地方依稀可以聽到前方的槍炮聲,不時還可以看到成批的軍民擡着傷員從前線回來。
團部設成在山下面一個無人的小村莊裡。
從團部回來正碰上吳連長在挖戰壕,看着他穿着新軍裝,背着個軍用大背包,身上的槍長的是長的,短的是短的,神氣活現,就逗他說:“兄弟們都起立,向趙排長敬禮!”
幾個他手下的兵油子就嘻嘻哈哈起立:“長官好!”
牧良逢沒生氣,他覺得這個有時油嘴滑舌的吳連長沒那麼讨厭了。
“吳連長,我問你一個事。
”
“你說。
”
“國軍第93師上校副旅長唐松山真在武漢被打死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得問廣西佬,廣西佬廣西佬,趙排長問你話。
”
一個兵油子說:“真真的,還是三營的弟兄幫收的屍,後來過來一輛軍車拉走了,陳副旅長全身都打爛了,沒有一塊完整的肉,好在臉上沒中槍,所以有人認得他。
”
牧良逢心裡有些難過,如果柳煙說的是真話,那她就成寡婦了,沒有靠山的女人在這樣的亂世裡生存,可以想象有多困難。
在心裡,他覺得和柳煙有一種很強的親切感,第一次看到她,他就覺得她好象是自己的姐姐一樣。
一想起這些,他心裡的怒火又上來了:“明知是長官遺屬,還欺侮人家。
”
那廣西佬笑嘻嘻地說:“這年頭有幾句真話,就像我們的上司們,一會兒咬着牙說要與日軍決一死戰,一會兒又說要和談。
唉!我們反正是多活一天就偷着樂一天,管他什麼官太太呢!”
吳連長瞪他一眼,對牧良逢說:“趙排長,我們那天是多喝了兩杯,并不是有意想冒犯長官的遺孀,大家都是打鬼子的難兄難弟,我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
吳連長從心裡佩服眼前這個剛穿軍裝的小子,盡管自己的軍銜比他高,資格比他老。
“排副排副。
”有人在不遠處喊他。
回過頭一看,是狙擊排的一個兄弟。
“排副,排長讓你過去。
”
牧良逢就背着東西過去了。
猛子正闆着臉,漠無表情地站在山坡邊上的一頂帳蓬裡,裡面橫七豎八打了好幾張地鋪。
“那個新來的,你今後就睡那張花被子的鋪。
”他冷冷地瞄了牧良逢一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