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了一下又說:“良逢,如果萬一我挂了的話,請幫我一個忙。
”
“别說傻話。
”牧良逢嘿嘿笑着。
“如果我真的挂了,你一定不能告訴我妹妹,隻說我被調到别的部隊去了。
”
牧良逢沉默了一會兒:“排長,我記下了。
”
“如果可以的話……”猛子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如果可以的話,幫我照顧一下我妹妹。
拜托兄弟了。
”說完轉身就走。
牧良逢在後面故作輕松地哈哈大笑:“排長,萬一我挂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也不要把這消息告訴我爺爺。
我家沒别人,就我爺爺了。
”
猛子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狠狠地說:“再瞎說我抽你,記得無論什麼時候都好好活着。
”
沒多久,僞裝就布置好了,牧良逢就趴在石頭的夾縫裡,無論從那個角度看他都是一堆草,與周圍的環境沒有什麼兩樣。
更爽的是,那塊石頭的頂部還凸平出一大節,擋在了他的身上,就算下大雨也不怕被淋濕。
他拿出了一支煙,但是沒有點,約翰和猛子都給他說過,做為一個狙擊手,任何一點蛛絲馬迹都有可能是緻命的。
鬼子還有幾個小時就要來了,他拿起那根煙聞了一下。
他的背包裡還有兩包煙和兩盒火柴,都是排長給他的。
外面的草叢傳來了一聲細微的響動,一個人,不,準确地說應該是一堆會走路的草,“那堆草”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跟前東張西望。
“排副,排副,你在那兒?”“那堆草”輕輕地在喊。
牧良逢聽聲音就知道是小伍,這小子21歲,是湖南兵邵陽兵,算起來還是自己的老鄉。
槍法在排裡不算出衆,但是敏捷機靈,說話幽默風趣,人緣相當不錯。
“喊什麼,我就趴在你腳下。
”
小伍這才發現腳下前方不遠處就趴着他的排副,于是笑呵呵地也跟着趴在他的旁邊,兩個人擠在石頭縫剛好。
這是初秋的湘北,天氣已經涼爽,牧良逢閉上了眼睛,他似乎聽到了鬼子的戰車在轟轟隆隆地向這邊開來。
他們一動不動地趴在石頭下面,他們是一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