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跑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梅梅說:你搬家這麼長時間都不讓我登門,我突然襲擊,就想看看你們家到底亂成什麼樣兒?回去好向我姨彙報一下。
文麗正色說:你當我是傻子啊!我可警告你,你不能再往錯誤的道路上下滑了!
梅梅不理會,四下裡轉着,說:看看你們家啊,真夠亂的,這要讓我住這家裡,我非憋屈死不可。
文麗說:外面人損我還不夠,你還惡心我,趕緊走,誰家寬敞你去誰家!怎麼不跟那外交官啊,家裡光廁所就仨!
梅梅說:你就刺激我吧。
兩個女人正說着話的時候,佟志和大莊懶懶地往家走,倆人走到自家門口,都停了下來,運運氣,相互對着苦笑一下。
大莊說:你說這鬧得回家就跟做賊似的,你真得收拾收拾你媳婦了。
佟志說:去,你媳婦才欠收拾!
大莊說:我媳婦多通情達理啊。
大莊完全想不到梅梅會在聽門外的動靜,就在大莊正要伸手敲自家的門時,梅梅拉開了佟志家的門,“嗨”了一聲。
佟志首先吓了一跳。
大莊愣住了,慢慢回身。
看到梅梅直眉立眼地看着他,大莊臉上浮起尴尬的笑容,說:這……這不是梅……梅老師嗎?
佟志既尴尬又緊張,突然聰明了,說:屋裡說吧。
大莊機械走幾步,又停住,看着梅梅說:我回家,什麼話以後說,以後說。
梅梅眼睛漸漸紅了。
佟志上前一把拽住大莊,壓低聲音說:好好談談,别老躲着!說着,一把将大莊和梅梅全推到屋裡,趕緊關上了門。
文麗從廚房出來,見狀愣住了。
佟志使個眼色。
文麗也就明白了,推開自己的房間,梅梅和大莊進去,佟志把門關上了。
文麗要說話,佟志趕緊把文麗推進廚房裡。
佟志小心關上門,說:讓他們倆認真談談,說不定這結就解開了,老躲着不是事兒!
文麗瞪着佟志,又惦記梅梅和大莊到底怎麼談的,就悄悄跑到房間門口,想聽聽動靜。
佟志暗笑,低聲說:你說說,這孩子趴門縫是跟誰學的?
文麗打了佟志一下,就聽見屋裡傳出動靜。
梅梅傷感的聲音隐約傳出:我能圖你什麼?不就是想有個人心裡惦記着,就覺得好像有個家一樣,在心裡頭,誰也不知道,就咱倆。
大莊連聲說:你咋比你表姐還修正主義啊,你說的那個我真的不懂。
梅梅,我是真心希望你趕緊成個家,有自己的孩子,好好過日子,跟我一樣!
梅梅問:你幸福嗎?
大莊說:這不扯淡嘛,我要幸福我還跟你這磨叽什麼?可這跟那兩回事兒,我這心裡對你啥樣,就别說了!
梅梅固執地說:我就想知道這個。
大莊說:你知道什麼?我不幸福?我心裡有你?這你十年前就知道啊!
梅梅說:我這心一點也沒變,我還是十年前那個梅梅!
大莊急得抓耳搔腮,說:怎麼可能沒變呢,那不是傻子嗎?唉!我有兒子,梅梅,我求你趕緊找人嫁了吧!
文麗壓低聲音沖着佟志說:這也叫男人說的話!
房門突然開了,文麗趕緊離開門口,門拉開,大莊就站在門口,沖着梅梅說:你姐你姐夫都在這兒,我跟你說梅梅,咱們倆之間就是純粹的同志友誼,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能撇下我兒子。
你說是不是?
梅梅氣憤地罵:你混蛋!
大莊說:我是畜牲!王八蛋!我真不是個東西。
大莊說着往外走,梅梅追過去。
文麗忙攔着,說:話都說這份兒上了,怎麼還鬧啊,有沒有點自尊啊!
大莊已經到了門口,拉開門就要往外走。
大莊家門正開着,莊嫂和狗子并肩站在門口,看着屋裡。
大莊發傻了。
梅梅撥拉開文麗的手,說:姓莊的,你心裡沒鬼你躲什麼躲?
大莊和佟志都吓愣住了。
佟志第一動作就是想上前堵梅梅的嘴。
大莊又想往樓下逃,又不敢逃,呆站着。
莊嫂回身,沖着狗子一聲喝:滾屋裡去!
狗子一溜煙跑走。
莊嫂直通通過來,一把将大莊撥拉到一邊,沖着梅梅說:你個臭不要臉的,你還找上門來了!
梅梅說:有你什麼事兒?你才不要臉!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
莊嫂撲進文麗家就要開打。
文麗想關大門。
大莊也上去攔。
可莊嫂如下山猛虎,攔都攔不住。
佟志吼着:文麗,幹嗎呢?
梅梅說:高淑貞,我姐怕你,我可不怕你!
莊嫂一腳踹開大莊,撲了過來,揮拳就打。
文麗正要上前拉梅梅,這一巴掌過來,實實地打在文麗的耳朵上。
文麗被打蒙了,往前踉跄一下。
莊嫂和大莊一時都傻了。
佟志攙住文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莊嫂還想橫,但看着文麗暈乎乎的樣子,有點怕了。
梅梅跳着腳喊:你打人!你敢打人!我告你去!就要往外跑。
佟志一下沒拉住。
文麗捂着耳朵喊:你給我回來!給我滾回來!
梅梅愣住了。
文麗靠在牆上罵:還嫌不丢人啊。
回來!
莊嫂看着文麗,一臉疑惑。
文麗又說:都别走,今天在這兒,把話說明白了!
一屋大人都呆住了。
文麗走到女兒房間處,把門關嚴實了,回頭沖着梅梅說:梅梅,從小到大,你任性你不懂事兒,家裡外邊都慣着你。
我也一樣,誰叫我是你姐,我天生就該向着你護着你,可今天我覺得我錯了。
我早應該罵你打你,别人的事兒,我管不了,可你是我妹妹,今天,當着這麼些人的面,你給我保證,不再見這個男人!
莊嫂慢慢擡頭,看着文麗,沒有表情。
大莊沒臉見人,頭沖牆壁。
梅梅呆呆站着。
佟志趕緊拉文麗,說:你講究點說話方式成不成?
文麗回身沖着佟志喊:你背後都怎麼說來着,為什麼不當面跟梅梅說清楚。
你們都這樣,心裡有什麼從來不當面說,所以才害得這傻女人像個白癡!
梅梅看着大莊,眼淚流下了,問:大莊,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
大莊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說。
梅梅流着淚,沖出佟志的家門。
大莊一動不動。
佟志左右看着,一跺腳要追出去。
文麗說:她沒事兒,她這人就是缺心眼兒,她要想尋短見,早尋了!
四個人站着。
呆了一會兒,莊嫂一拉大莊,兩個人都不說話,回了自己家。
佟志關上門,回身看文麗捂住耳朵回自己房間了。
佟志端杯水進來,把水放床頭櫃上,坐在床邊。
文麗說:别跟我吵,我這耳朵裡嗡嗡的,不會是腦震蕩吧!
佟志說:那還不趕緊去醫院,走走。
文麗甩開佟志的手,說:沒事兒,小時候我摔過一次,跟這次感覺一樣,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别說話了,煩死了!
敲門聲卻在這時傳來了。
燕妮跑去開門,大聲彙報:媽媽,姨來看你了!
文麗和佟志都一驚。
莊嫂已經端個保溫杯進來了。
佟志迎上前想說什麼沒敢說,兩個人打着啞語,意思是要緊嗎?不要緊之類。
文麗又氣又無力睜眼看看,又閉上了。
莊嫂把佟志推出門,屋裡隻剩下兩個女人。
莊嫂把保溫瓶放到床頭櫃上,說:這藥啊本來是巴結我們單位那破頭兒的,我老家土法子,跌打損傷啥的,你這腦子是不是有點暈?我聽大夫說人腦子就跟豆腐一樣,一碰就晃當,一晃當就暈……
文麗有氣無力地說:别說了,聽着得慌。
莊嫂說:你還肯跟我說話啊,我還以為這輩子咱們就跟倆老母雞,你瞪我、我瞪你了呢。
文麗不說話。
莊嫂說:當我面你指定不好意思喝,我走了。
你可千萬得喝,這土法子挺管用的。
我小時候從房頂上摔下來,摔迷糊了,連我媽都不認了,喝了就沒事兒了。
文麗說:謝謝你了。
莊嫂沉默了一會兒,看着文麗,說:你說咱倆有啥不得了的冤仇啊?
文麗剛想動嘴。
莊嫂說:别,你腦子疼,你不用說。
我說你聽着就行。
文麗閉上眼睛。
莊嫂說:文老師,我這是誠心誠意給你道歉來了。
文麗睜開眼,看着莊嫂。
莊嫂說:你啥也别說,我也知道咱倆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成為啥知心朋友。
可咱街坊鄰居這麼些年,姐妹也沒像咱這麼近呀,你說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咱不能老這樣是不?
文麗再次閉上眼睛。
莊嫂說:說實話,我以前挺恨你的。
文麗吃了一驚,睜開眼睛。
莊嫂說:就你表妹那事兒,我婚禮你瞅她給攪和的。
我真恨啊,我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啊,我連你也一塊堆兒恨了。
可今天,你這大義滅親,我突然覺着吧,我挺對不住你的!
文麗沒說話。
莊嫂起身,說:我别說了,你腦袋指定聽不進去,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說道說道!反正啊,你再怎麼恨我,我也不會恨你了,都是女人,咱别互相了!她說完朝外走。
文麗欠起身,叫了一聲:莊嫂。
莊嫂回身。
文麗叫完又後悔了,不知道說什麼了。
莊嫂一笑,說:啥别說,休息吧!莊嫂推門離去。
文麗慢慢躺下,一臉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