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接着做。
徐志森一直做到一百才停下。
兩個人仰面躺在地上。
徐志森眼望天花闆:"知道嗎?陸濤,在華爾街那些掙大錢的人,在大學裡都是體育明星。
我開始以為生意是靠計算赢利的,在那裡待了三年才知,是靠兇狠,你得讓自己具有這種氣勢——這是我的,這也是我的,你們滾開!懂嗎?"
陸濤點點頭。
徐志森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打量着陸濤。
那眼光激起陸濤反抗的沖動,他不喜歡被人戰勝,他一點也不服氣,陸濤也站起來。
"這是測試嗎?"陸濤問。
徐志森隻是接着說:"很好的身體——現在,讓我看看你的頭腦。
"
"頭腦?"
"是,頭腦——我問你,說實話,你覺得你能幹什麼?"
"我覺得,隻要我願意,什麼都能幹!"陸濤咬了咬牙,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生意怎麼樣?"
"生意比較簡單了,不就是一買一賣得到利潤嘛。
"
徐志森笑了:"是比較簡單,但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現在,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一個生意人的頭腦——你能把這煙灰缸頂在頭上嗎?"
徐志森抓起一個煙灰缸遞給陸濤。
陸濤試了試:"可以。
"
現在他就頭頂一個煙灰缸,站在徐志森面前,陸濤覺得自己很冷靜。
徐志森笑了:"好,請把雙手伸開,舉到肩部,放平。
"
陸濤照他說的做了,并沒有覺出什麼難度。
"現在我要提高要求了——請站到電視機上!"徐志森提高聲調。
陸濤看了看徐志森,徐志森不動聲色地說:"你要覺得太難了,可以放棄。
"
陸濤看了一眼不遠的電視機,他想一下,需要拉過一把椅子,以便讓他可以先走到電視機櫃上,然後再跨上電視機,他認為自己可以應付這個挑戰,于是開始行動,他艱難地走上電視,站在上面,雙手平衡着,煙灰缸仍在他的頭頂上,陸濤笑了:"我成功了!"
"不,你沒有成功,下來吧。
"徐志森飛快地說。
陸濤從頭頂拿下煙灰缸,又一下子從電視上跳下來:"為什麼?"
"記住,陸濤,一個生意人,一個成功的生意人,他會聽取别人的意見,但他絕不會聽取那些荒唐的意見。
"
"請坐,坐這裡,剛才我是跟你開個美國式的玩笑——"徐志森笑眯眯地說。
陸濤生氣地把手裡的煙灰缸扔到茶幾上。
"好啦,别生氣,現在我想知道一個真正的問題,陸濤,你想用你的青春做什麼?"徐志森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是學建築和經濟的,上學的時候,我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在北京建一個像格林威治村一樣的藝術家村,讓在北京搞藝術的人有個自己的據點兒。
在中國,隻有北京養得起藝術家。
"
"很好的理想——那個藝術村是什麼樣的?"
陸濤的臉微微發紅,這是一個他從未對别人說起過的夢想,現在,他突然對徐志森講了起來:"中心廣場上建一個世界上最大的迷宮,玻璃結構,無用而叫人迷惑,當然,也可能會有商業價值,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容易識别的标志性建築,這個迷宮象征着我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象征着我們的生活——四周是一些堅固實用的住宅,租金便宜,還有可供小型演出用的小劇場,一些可開畫展的酒吧與飯館,還有一些藝術學校——這是一個大熔爐,各種人、各種想法在這裡彙聚,再傳播出去,聲音、文字、圖畫,我覺得藝術就是一種對于未來或完美的想象力,我覺得中國需要這些,我相信,總有一天,人們會需要這些東西的——"
陸濤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滔滔不絕,徐志森專注地聽着,有時點點頭,有時,他會插一句,為陸濤的夢想補充一些細節。
他們把小冰箱裡的飲料都喝完了,煙灰缸裡也落滿了煙頭,甚至兩人分别起身去洗手間,還在一邊小便一邊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