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發呆。
雨早已經停了,窗外的桂花樹經過一場雨,葉子稀疏了不少。
葉上挂着的雨珠仍然斷斷續續地滴落着,似乎是葉片的淚水,正在哀恸着離自己而去的夥伴。
一個身影晃進了院子,我沒精神理會,仍然靜靜靠着。
他看窗戶大開着,就走到窗前,探頭看了一眼,看我正靠在榻上,忙低下頭請安:“姑娘吉祥!”我這才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今年初一來送項鍊的小順子。
轉開了視線,淡淡說:“起來吧!”他看我靠在榻上一動不動,隻得低頭道:“我給姑娘送東西來了!”
我凝視着桂花樹,淡聲說:“拿回去!我不缺任何東西。
”他神色為難地看了我幾眼,看我不理會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鼻煙壺伸手放到窗邊的桌上,一面低頭說:“姑娘說話帶着點囊,挑點鼻煙嗅嗅,打幾個噴嚏,自會爽快!”說完,不等我說話,立即轉身大步跑出了院子。
夜色漸漸黑沉,我覺得有些冷,往被裡縮了縮,身子卻不想動彈。
玉檀進院後,看我屋子窗戶大開,忙幾步趕了進來,歎道:“姐姐早上淋了雨,這會子怎麼還大開着窗戶?”一面說着,一面關了窗戶。
我說:“懶得起來去關!”
她點亮了桌上的燈,随手拿起桌上的鼻煙壺,看了幾眼,嘻嘻笑着道:“好精巧的玩藝!這上面的小狗畫得竟活靈活現,煞是可愛!”一面說着,一面走到榻邊。
“聽聲音,還是鼻塞,姐姐既有鼻煙,可嗅了?”我微微搖了搖頭,她忙打開蓋子,拔下頭上的簪子從裡面挑了點抹在我指上。
我湊到鼻邊,一股酸辣,直沖腦門,忍不住俯身連着打了三四個噴嚏。
一下子倒真是覺得頗為通快!笑道:“這東西還真的管用!”拿過鼻煙壺細看,雙層玻璃,裡面繪了三隻卷毛狗兒打架,神态逼真趣怪,的确有些意思。
正自端詳,忽地想起早上我和八福晉、十福晉的事情,再一細看,這畫一下子變了一番味道。
正是兩隻黃毛狗兒一同欺負一隻白毛狗。
白毛狗兒雖然一對二,神态卻很是輕松自在,反倒是戲弄得那兩隻黃毛小狗着急氣惱。
我一下子禁不住笑了起來,這個人,竟把我們都比作狗了。
不知道是否取笑我們‘狗咬狗,一嘴毛’呢?真不知道他從哪裡尋了這麼應景的東西?平日神色冷淡,不苟言笑,沒想到竟也如此逗趣。
冷幽默!想着越發覺得有意思,不知不覺間竟把一下午郁結在心中的不快一掃而空。